游回岸边的时候,苏愈看到沙滩上多了几个身影。
她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
是鲛人。
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鱼尾。
其中一个坐在礁石上,鱼尾垂在水里,浅色的长发被海风吹起来,在阳光里泛着银白色的光。
他的皮肤很白,白得几乎透明,锁骨下面有一层细细的鳞片,在光线里折射出虹彩。
另外几个在水里游着,姿势优雅,尾巴拍水的动作轻巧得像舞蹈。
苏愈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脑子里只剩下两个字:好玄幻。
那种感觉像是童话里的东西突然跑到了现实里,不真实,但很美。
坐在礁石上的鲛人转过头,看了他们一眼。
他的眼睛颜色很浅,像是被海水洗褪了色的,瞳孔里映着天空和海面。
他的视线从青纱身上扫过,停了一瞬,然后移到苏愈身上,又停了一瞬。
“青纱。”那鲛人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青纱变回人形,从水里站起来,朝那个人点了点头。
他们没有多聊,只是简单的几句话。
苏愈只听出来他们认识。
鲛人问了一句“契主?”
青纱嗯了一声,那人又看了苏愈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鲛人们没有多留,说了几句就转身游走了。
鱼尾拍水的动作很轻,在水面上留下一串细碎的涟漪,很快就散了。
苏愈站在浅水里,看着那些鲛人的背影越来越远。
她第一次见到鲛人,觉得好独特。
他们在水里游动的姿态和青纱不一样,青纱是力量和速度,他们是优雅和从容。
苏愈说不上哪个更好看,但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很神奇。
回到沙滩上的时候,烧烤已经快做好了。
狐言在摆盘子,青纱在切果子,鹿淮在搭遮阳的棚子。
山君变回老虎趴在沙地上,离水远远的,正在用舌头梳毛。
苏愈走过去,看到烤架上摆满了东西。
鱼、虾、贝类、肉串、菜串,还有几种她没见过的海产。
蛇九说那是早上刚捞的,很新鲜。
苏愈坐下来,接过渡霄递过来的第一串烤虾。
虾壳烤得焦脆,一掰就碎,虾肉弹牙,带着海水的咸味和炭火的香气。
她咬了一口,眯起眼睛。
“好吃。”她说。
渡霄在旁边得意:“我烤的。”
苏愈看了他一眼:“蛇九烤的。”
渡霄:“……我刷的油。”
苏愈没理他,又咬了一口。
一家人围坐在沙滩上,吃着烧烤,吹着海风。
下午的太阳没有那么烈了,海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带着凉意。
苏愈靠在棚子下面,看着远处的沙滩,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沙滩排球。
她见过别人打,没打过。
在现代的时候,她连体育课都躲在树荫下,排球考试勉强及格。
但那个画面太经典了——阳光、沙滩、网、一群人跑来跑去——和现在的场景完美契合。
“你们知道沙滩排球吗?”苏愈转头问大家。
渡霄凑过来:“什么东西?”
苏愈比划了一下:“就是中间拉一张网,两边各站几个人,把球打来打去,不能让球落地。”
她说完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又看了看家里这几个人的胳膊,觉得这个想法可能不太现实。
她那个运动水平,别说打球了,发球能不能发过去都是问题。
“算了算了,”苏愈摆了摆手,“我打不了一点。”
山君正在旁边梳毛,听到这话抬起头,金色的瞳孔看着她,露出一个微妙的表情。
他想了想,说:“你可以看我们打。”
苏愈愣了一下。
“她说的那个球,我们可以打给她看。”山君转头看鹿淮。
鹿淮点了点头:“试试。”
苏愈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几个人已经开始行动了。
狐言去找绳子拉网,渡霄去找圆形的石头,兔眠去找皮革裹在外面。
苏愈看着他们忙活,心想,你们连规则都不知道就开始准备了,也太积极了。
球做好的时候,苏愈拿起来掂了掂。
非常重。
石头外面裹了好几层皮革,缝得紧紧的,拍在地上会弹起来,但弹得不高。
这玩意儿能砸死人的吧。
苏愈看了看球,又看了看家里那几人的个头,心想,算了,反正不是她打。
分队伍的时候,多了一个人。
苏愈说猜拳吧,猜输的留下来给她做苦力。
青纱输了。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苏愈觉得他好像有点遗憾。
他默默地走到苏愈旁边,蹲下来,开始帮她剥虾壳。
三三分队。
这边是山君、蛇九、鹿淮。
那边是渡霄、兔眠、狐言。
苏愈看了一眼两边,脑子里自动冒出一行字:魅力成男组 vs 活泼青年组。
成男组三个人往那一站,什么都不做就很有压迫感。
山君最高,肩背宽阔,像一堵墙。
鹿淮次之,身形修长,站姿松弛但稳。
蛇九最安静,站在角落里,不说话也没表情,但没有人会忽略他。
青年组那边,渡霄已经开始蹦跶了,兔眠耳朵晃来晃去。
狐言靠在网柱上,笑眯眯地看着对面。
苏愈清了清嗓子,临时当了一下裁判:“规则就是球不能落地,不能出界......”
第一球是渡霄发的。
他把球抛起来,一巴掌拍过去,球飞得又快又低,擦着网带过去,砸在成男组这边的沙地上,弹了一下,滚远了。
渡霄愣了一下,然后跳起来:“我得分了!”
狐言在旁边说:“你刚没认真听,发球得分,不算。”
渡霄回头瞪他:“凭什么不算?”
狐言笑眯眯的:“球都没接,当然不算。”
渡霄还想争辩,兔眠在旁边拽了拽他的衣角,指了指苏愈。
苏愈说:“重发。”
渡霄瘪了瘪嘴,回到发球位,又发了一个。
这次球没有过网,撞在网带上,弹回来,砸在他自己脚边。
苏愈没忍住,笑了一声。
渡霄回头看了她一眼,耳朵红了。
几轮之后,两边都慢慢上了手。
成男组的打法是稳扎稳打,山君扣球猛,每一球都带着风声,砸在沙地上就是一个坑。
蛇九接球稳,无论球从哪个方向飞过来,他都能稳稳地垫起来。
鹿淮调度,球到他手里的时候,总是落在对方最难受的位置。
青年组那边完全是另一种风格。
渡霄速度快,满场窜,什么地方的球都能救起来,但救起来之后往哪飞他自己也不知道。
兔眠爆发力恐怖,有几次球眼看就要落地了,他一个箭步冲过去,硬生生捞了起来,速度快的苏愈都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狐言站在中间偏后的位置,不太接球,他指挥。
渡霄和兔眠是手脚,他是眼睛和脑子。
两边打得有来有回,苏愈看得津津有味。
她嘴里嚼着青纱递过来的果干,手里拿着青纱倒的水,脚边还有青纱在烤扇贝。
青纱坐在她旁边,安安静静的,她杯子空了就倒水,果干吃完了就递,扇贝烤好了就放在她手边,温度刚好,不烫嘴。
苏愈开始两边加油。
山君扣了一个好球,她喊“好球!”。
渡霄救了一个险球,她喊“漂亮!”。
两边都喊,不偏不倚。
渡霄有一次救球的时候整个人摔在沙地上,滚了一圈,爬起来的时候满身是沙,苏愈喊了一声“渡霄你最棒”。
他的尾巴——如果他有的话——大概已经翘到天上去了。
山君扣了一个球,砸在兔眠脚边,兔眠没接住,苏愈喊“山君厉害”。
渡霄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有点幽怨,苏愈马上补了一句“渡霄也厉害”。
渡霄满意了,转身继续跑。
狐言笑眯眯地说问:“我的宝宝,你怎么两边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