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绑定七个兽夫后被宠成小祖宗笔趣阁无弹窗 > 第94章 你配得上这世间最好的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她说。
  鲛月的睫毛动了一下。
  他小心地抬起眼看她。
  夕阳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浅蓝色的眼睛映成极淡的金色。
  夕阳的碎片落在他的虹膜上,碎碎的,亮亮的。
  “是您救了我。”
  苏愈一愣。
  谁?
  我吗?
  鲛月把目光收回去,看着崖壁边缘一丛被风吹得伏倒的草。
  草叶贴在地上,风一过就抖。
  “您应该知道我在族群里处境并不好。”
  “半个月前我受了重伤。本打算在那时死去。”鲛月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别人的生死。
  苏愈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说这话的方式。
  太平静了。
  刚刚跟她解释的时候还带着些悲伤和自暴自弃。
  但现在却像在说今天海风有点大,像在说夕阳颜色不错。
  他用这种语气说自己本打算死去。
  “透过水面,我看到了您。”他的声音突然变的很轻。
  “您眉眼弯弯,笑着伸手去拨弄海水。”
  “我当时听不见任何声音。”他说,声音开始发干,“恍惚间,以为您向我伸出了手。”
  鲛月的语气越说越崩溃,像是回忆起了当时绝望与希望交织的场景。
  “我渴望见到您。”
  “但您……”
  说到这里,鲛月蹙起眉头。
  悲伤的表情让苏愈感觉——
  明明他更高,却像是他在仰望她,像是下一秒就站不住要跪在她身前。
  “您从来不问我。”
  “也从不好奇我。”
  情绪在这里戛然而止。
  鲛月的睫毛快速眨动了两下,像从一场梦里醒过来。
  他垂下眼,把情绪很快地收了回去。
  悲伤没有消失,悲伤被压进皮肤底下,成了他的点缀,让他修长的身形显得更薄,更像一片立在风里的叶子。
  “对不起。”他说,声音落回平的,“希望没有惹您厌烦。”
  他抬起眼,看着她。
  “我今天来,不是来要答案的。”
  “只是想在袒露心意的同时——”
  他停了一下。
  喉结动了动。
  “祈求您给我一个机会。”
  苏愈没有动。
  裙摆被海风吹起来又落下去。
  鲛月看着她的沉默,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像潮水褪去。
  “如果您不想再见我……”
  他闭了一下眼。
  “我不会再出现在您的面前。”
  苏愈动了动嘴。
  说什么?
  说她清楚那种想死的瞬间被生命力打动的感觉?
  但她说不出口。
  涉及生死没有谁能够感同身受。
  说“我懂你”太轻佻了。
  说她没有不喜欢他?
  她确实对他有过好感。
  第一次在礁石上看见他,她的脑子里嗡过一声。
  集市上他夸她的裙子,她耳尖发烫。
  但这些好感太小了,小到她自己都不确定那是什么。
  是觉得他好看?
  是觉得他温柔?
  还是,只是被一个漂亮的人温柔对待时产生的、本能的欢喜?
  说她觉得他们还不熟?
  这是最接近事实的答案。
  他们真的不熟。
  只见过四面。
  四次加起来,他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几句。
  说她对他产生过好奇心?
  但她的好奇心止于“哇真好看”“哇他夸我了”。
  没有再往深处走过。
  不是他不够好,是她没有把他放进“需要了解”的那个名单里。
  脑子好乱。
  转不过来。
  鲛月站在她面前,等待她的沉默结束。
  他的手指还在蜷着,关节发白。
  他脸上那个悲伤的神情已经被收好了,收得很干净,只剩下眼角一点没有藏住的、极淡的红。
  苏愈看着他眼角那点红。
  “会,会好起来的。”
  话一出口她就想钻进崖壁里。
  啊。
  救命……
  她在说什么!
  这么沉重的话题,她就干巴巴说了这么一句话。
  像在跟一个感冒的人说喝点热水。
  苏愈的耳尖烧起来。
  手指蜷进掌心,指甲掐出印子。
  但鲛月的眼睛亮了。
  瞳孔像是瞬间被点燃了,光从里面透出来,把整双眼睛的底色都映浅了一层。
  眼角那点红还在,但被亮光一衬,不像悲伤的痕迹了,像黎明前烧在天边的第一道霞。
  “谢谢您。”
  三个字。
  声音和之前所有的都不一样。
  不是清冽的玉石,不是发干的叶片。
  是被什么力量从胸腔深处托上来的,带着气音,带着温度,带着他自己可能都没察觉的颤抖。
  苏愈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已经退后了半步。
  鲛月极佳的察言观色能力回来了。
  他的眼睛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像是确认她的拘谨,确认她指尖掐进掌心的力度,确认她现在没有能力处理更多的对话。
  确认完毕之后,他立刻把距离拉开了。
  “不早了。”他的声音恢复了温柔的语调,平稳得和几分钟前判若两人,“今天已经打扰您很久了。我下次再来拜访。”
  他直起身,对她微微低了低头。
  然后转身。
  浅蓝色的长发在暮色里划出一道弧。
  步伐均匀,脊背挺直,和每次离开时一样。
  苏愈站在崖壁边,看着那个背影变小。
  海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乱七八糟,她没有伸手去理。
  她站了一会儿。
  然后走回去。
  从崖边到洞口,也就二十几步路。
  苏愈走得很慢。
  走到洞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里面传来说话声——
  渡霄在跟兔眠争论什么,狐言的笑声飘出来,和烤鱼的焦香缠在一起。
  火光从洞口溢出来,暖橙色的,把她脚边的地照得亮堂堂的。
  她走进去。
  所有人望向她,问她还好吗?
  一回到家里,苏愈就会不自觉的放松。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走到鹿淮面前。
  “你说这是怎么个事啊……”她小声说。
  鹿淮倒了一些水递给她。
  苏愈接过来,没喝。
  木杯子捧在手里,水温透过杯壁渗进掌心。
  “心里没有触动是假的。”她说,声音闷闷的,“他那么惨……本身就让人很有怜悯之心。”
  鹿淮没有接话。
  他在等她说完。
  “而且我本来就对他有一点好感。”苏愈把杯子转了一圈,“就一点。他长得好看。说话也好听。第一次看见他,我确实有点心动。”
  她抿了一下嘴。
  “但问题是——之前大家,是兽神契定下来的。”
  她把杯子转了一圈。
  “现在这个……我觉得没必要见一个喜欢的就往家里扒拉一个吧。”
  鹿淮在她旁边坐下来。
  火光把他的鹿角影子投在洞壁上,枝枝杈杈的,像一棵冬天里的树。
  “愈宝。”他说,声音和平时一样温和,“要是喜欢,就多接触接触。你开开心心最重要。”
  他顿了顿。
  “鲛月的为人也不错。大家不会对他加入这个家有什么看法。”
  苏愈抬眼看他。
  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火光,安静地映着。
  没有劝说,没有暗示。
  “要是不喜欢。”鹿淮又说,“我去帮你回绝掉。”
  苏愈低头看手里的杯子。
  “我再想想。”她说。
  鹿淮点了一下头。
  狐言倚在洞口,把视线从海面上收回来。
  他看了苏愈一眼,嘴角一扯。“宝宝,一条鱼而已,值得你想这么久?”
  他伸出手,指尖点了点鲛月送来的兽皮袋,“有人送东西,就收了呗。后面不喜欢了,我把他尾巴剁下来给你熬汤。”
  渡霄从墙边直起身来,把手里那片磨了一半的羽毛举到眼前,对着火光看了看边缘,开始拆狐言的台。“你又打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