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中午过了。
大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天上。
苏愈从海底出来的时候还带着一身凉意,这会儿被太阳一晒,浑身都热起来了。
“饿了吧?”
苏愈摸了摸肚子,点点头。
虽然鲛月在回来的路上给她塞了些东西,但没正经吃顿饭,肚子还是空落落的。
两人简单做了点午饭吃。
鲛月吃东西的时候很安静,坐有坐相吃有吃相,动作行云流水赏心悦目,看得苏愈直想叹气。
同样是吃东西,怎么人家就能吃出一种艺术感来。
饭后两人在洞里歇了一会儿。
苏愈正眯着眼打盹儿,就听见外面传来几声叫喊。
“愈宝!愈宝你在家不?”
跟五岁小孩喊玩伴似的。
苏愈被吓得一激灵,睡意瞬间消散了大半。
是夏晴。
这人来的时间点掐得也太准了吧?
她刚吃完饭消化完,夏晴就到了。
苏愈赶紧从自己美丽的床上爬起来。
一出门,就看到夏晴站在门外,叉着腰,长发高高扎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神抖擞的小脸蛋。
“哟~我的宝,刚睡醒呢?”夏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脸色不错嘛,看来海底之旅挺滋润的?”
“还行还行。”苏愈干笑两声,想侧身让她进去坐坐。
夏晴一把拉住她的手,一副“你不会忘了吧”的表情,“想偷懒?”
“锻炼啊姐,你不会第二天就要休息了吧。”
苏愈嘿嘿笑了两声。
“哪能呢。”苏愈赶紧摆手,“走走走,我们现在就去。”
夏晴满意地点点头,一马当先地往外走。
她俩的契约者就跟在后面。
出门的时候太阳还很大。
两人沿着小路往附近的小森林走去。
夏晴和苏愈现在每天的锻炼还处于非常初级的阶段。
两人的身体底子太差,跑一段就喘的不行。
所以她们现在的锻炼内容很简单——
围着森林边缘跑跑步,然后找个空旷点的地方练练箭。
今天两人绕着森林边缘跑了两圈,苏愈就已经气喘吁吁了。
“哈……哈……不行了不行了……”夏晴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让我缓缓……”
苏愈看这人前一秒还雄心壮志,后一秒就不行了,有点想嘴欠。
但她自己都喘的够呛,就拍了拍夏晴,也没说什么。
两人找了一块空地,开始练箭。
练箭比跑步还累。
苏愈已经练了快一个月,没有刚开始那么痛苦了。
痛苦转移到了夏晴脸上。
她力气大,箭倒是能射中靶子,但准头一般,射出去的箭十支有八支都脱靶,剩下两支能勉强挂在靶子边上就算谢天谢地。
两人互相嘲笑了一番,练了大概一个小时,终于把体力耗干净了。
“不练了不练了,再练下去我要死了。”夏晴把弓往旁边一丢,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似的瘫在地上。
苏愈也好不到哪儿去。
她一屁股坐下来,后背靠着身后一棵大树,感觉浑身上下没有一块肌肉不在叫嚣着疲惫。
但是奇怪的是,这种疲惫感并不让人讨厌。
甚至有点舒服。
太阳光从头顶的树叶缝隙间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斑驳驳的光影。
风从森林深处吹来,带着树叶和青草的清香,轻轻拂过皮肤,带走了一部分燥热。
热是有点热。
夏季的太阳晒得人皮肤发烫。
但好在有风。
那风不大,吹过来的时候刚好能中和掉一部分热意,让人觉得神清气爽。
苏愈仰起头,透过树叶的缝隙看向天空。
阳光透过叶子的间隙洒落下来,在她脸上、身上画出一个个不规则的光斑,随着树叶的晃动而轻轻摇曳。
这种感觉很奇妙。
精疲力尽地往地上那么一躺。
听着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蝉鸣鸟叫混在一起像一首乱七八糟的交响乐。
感受着阳光的温热和微风的凉意交织在一起,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
她正惬意着,夏晴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诶,你今天去海底,感觉怎么样?”
苏愈睁开眼睛,侧头看向夏晴。
对方也正侧躺着看她,深棕色的长发散落在草地上,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额头上。
“挺好的啊。”苏愈想起海底那些奇妙的景象,忍不住勾起嘴角,“特别漂亮,那些珊瑚礁啊海藻啊什么的,五颜六色的——”
说到这里,苏愈想起了自己奇妙的长尾巴经历。
“我跟你说哦......入水之后,我下半身变成了鱼尾!”
“就是鲛人那种,亮闪闪的,很长很漂亮。”
“我的天!”夏晴一骨碌爬起来,眼睛瞪得老大,“真的吗?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现在?这儿又没有水。”苏愈哭笑不得,她小手一摊,一副自己也没辙的样子,“而且我完全不会控制,等后面游的正常了再给你看。”
夏晴看起来比她还兴奋,脑子里估计已经在想象那画面了。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坏笑起来,伸出一只手在苏愈腿上比划。
“让我摸摸呗?万一能摸到鳞片呢?”
“滚!”苏愈笑骂着躲开。
夏晴不依不饶地追过来,两人闹作一团,在草地上滚了好几圈,最后气喘吁吁地分开,各自仰面躺在地上。
苏愈看着头顶的树叶,觉得好笑。
和夏晴在一起的时候,她总是会被带得活泼起来。
这姑娘性子直,脾气爆,但对自己是真的好,而且很有分寸感,从不会越过线。
和她相处起来特别轻松,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用费脑子。
“对了,”夏晴忽然开口,“你那尾巴,是结契后有的?”
苏愈点点头。
“对,和鲛人结契就会有。”
“哇哦。”夏晴吹了声口哨,“那我得好好物色物色了。”
“好好好,我等着你的好消息。”苏愈忍不住笑出声。“到时候咱俩在海里一起蛄蛹。”
两人又躺了一会儿。
太阳已经没那么烈了,光线变得柔和起来,从树叶缝隙间洒下的光斑也没那么刺眼了。
远处传来几声鸟叫,清脆悦耳,和风声混在一起,像是大自然的摇篮曲。
苏愈觉得自己快要睡着了。
就在她迷迷糊糊的时候,夏晴忽然开口了。
“时间差不多了,我得走了。”
苏愈一个激灵清醒过来,转头看向她。
夏晴动作麻利的很,留下一句她回去准备晚饭了,就一溜烟跑了,留下苏愈一个人在原地哭笑不得。
这人实在太迅速了,衬托得她像八十岁一样。
苏愈从草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叶和泥土,伸了个懒腰。
她转头看向来时的方向,准备叫鲛月一起回去——
然后愣住了。
她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跟着她们出来的鲛月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黑色短发的男人,正靠在一棵树上,深灰色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她。
蛇九。
苏愈有点懵。
她记得出门的时候确实是鲛月跟着,但后来她一直在和夏晴聊天、锻炼,完全没注意到什么时候换了人。
不过话说回来,她好像一直不太管他们之间的交换。
总觉得那是他俩的事,她一个外人不好过问太多。虽然严格来说她也不算外人,毕竟都是契约关系,但苏愈骨子里还是觉得私人空间这种事很重要,没必要事事都掌握。
总觉得她自己过问怪怪的。
她迈步朝蛇九走去。
蛇九站直身体,深灰色的眼睛落在她身上,神情一如既往地冷淡。
但苏愈和他相处久了,知道他这人不爱说话,表情也少,不代表他心情不好或者怎样。
她一走到跟前,整个人就像没了骨头似的,往他怀里一扑。
“蛇九!”
她仰起头,冲他笑得眉眼弯弯。
“我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