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纱摆动尾鳍，带着她往海里冲去。
浪花在身侧飞溅。
海风猛烈地吹过脸颊。
苏愈趴在青纱的背上，感觉到速度越来越快，两侧的礁石和浪花飞速后退。
阳光从头顶洒下来，把海面染成一片金色，远处的岛屿变得越来越小。
被带着往前冲的感觉，跟自己游泳完全不一样。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我准备下水了。”青纱的声音有些闷闷的。
“好！”苏愈应了一声。
青纱的身体猛地往下一沉。
苏愈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把她整个人拽入了水中。
海水瞬间没过头顶。
所有的声音在一瞬间消失了——海风、浪花、鸟叫——全被一层厚厚的水幕隔绝在外，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闷的安静，只有水流从耳边滑过的嗡嗡声。
水面以下立刻凉了好几度，海水的凉意从皮肤渗进去，像是被一双冰凉的手从头到脚摸了一把。
苏愈下意识地抓紧了青纱的背鳍。
她的眼睛还没适应水下的光线，视野里一片模糊的蓝。
只能隐约看到青纱流线型的身体劈开水流。
回头能看到青纱尾鳍在有力地摆动着，带起一串细小的气泡。
那些气泡从青纱的鳞片缝隙里挤出来，一串一串地往上飘，在阳光下变成一粒粒亮晶晶的小珠子。
哇！
冲浪艇变潜艇！
青纱的速度很快。
海底的地形也在飞速变化。
一会儿是浅浅的沙滩，颜色从透明渐渐变成淡黄，再变成金棕色。
一会儿是深色的礁石群，礁石上长满了各种各样的海洋生物，五颜六色的。
一会儿又是低矮的海底山丘，上面覆盖着厚厚的海藻，随着水流轻轻摇摆。
偶尔有一些鱼群从旁边掠过，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是星星在水中飞舞。
阳光穿透水面的角度在变化，光线也跟着变化。
一会儿是明亮的金色，把整片海水都染得暖洋洋的。
一会儿又变成了淡淡的蓝绿色，光线从水面上斜斜地照下来，像是无数根银色的丝线在水中交织。
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跟海浪声混在一起。
不知道过了多久，青纱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苏愈从他背上滑下来，悬浮在海水中。
周围是一片陌生的海域。
这里比她平时去的地方要深一些，阳光从水面上斜斜地照下来，把海水染成深浅不一的蓝绿色。
那些光线在水里折射着，像一张巨大的纱幕笼罩着整个海底。
脚下是一片细软的白沙，在光线的照射下泛着微微的珠光。
不远处有一片礁石丛，上面长满了各种各样的生物。
青纱已经变成了人形。
他飘在苏愈身侧，长长的灰发在水里飘散开来，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让他看起来像是在发光。
他的眼睛也很亮，在水光的映衬下像是两颗浅色的宝石，静静地注视着她。
苏愈看着他笑，青纱也跟着她笑。
苏愈想起夏晴说的明天要变尾巴一起玩。
但她俩掌握的都不熟练诶。
她是不是应该练习一下？
总不能明天两个人在水里手牵着手一顿蛄蛹吧？
那个画面想想就美丽。
“青纱。”
“嗯。”
“我今天想练一下尾巴。”
青纱看着她，露出了有些疑惑的神色，他早上听见了苏愈和夏晴说明天一起练来着。
但他还是乖乖“嗯”了一声，然后一手拉住苏愈的手，一手虚虚地环抱住她的腰，示意她可以开始了。
苏愈有点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她就是不想丢人，决定悄悄练一下。
绝对没有那种我今天悄悄练习，然后明天去惊艳所有人的想法。
绝对没有。
苏愈深吸一口气，开始想象。
想象海水从身边流过。
想象那股温柔的力量包裹着她。
想象……
她的双腿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银蓝色的尾巴。
那尾巴在海水里轻轻摆动，鳞片折射出淡淡的虹光，像是月光洒在海面上的倒影。
清透，灵动，带着一种不属于人间的美丽。
苏愈忍不住低头戳了戳。
凉凉的。
滑滑的。
还有一点弹性。
之前在鲛月面前做起来觉得有点傻乎乎的行为，在青纱面前做好像就肆无忌惮了起来。
苏愈摸了好几下。
鳞片很细腻，排列得很整齐，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好漂亮……”
苏愈感慨完后开始认真控制。
她努力回忆之前鲛月说的话。
想象水流。
不要命令尾巴。
苏愈闭上眼睛，认真想象。
尾巴动了。
但动的方向完全不对。
她想让它往左，它偏偏往右。
如果不是青纱眼疾手快地托住她的腰，把她扶正。
苏愈就要在水里表演一个翻跟头了。
苏愈看了看那个方向，有些后怕。
甚至可能翻跟头把自己翻到礁石堆里。
“慢慢来。”青纱的声音还是很平静，一点都没有嘲笑她的意思。
苏愈认真点头，“我再试试。”
她稳住身形，继续想象。
这一次顺畅了一些。
尾巴一下一下地摆动，带着她往前移动。
速度不快，但至少没有再翻跟头了。
“愈宝特别棒。”
青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苏愈转头看他。
他一直跟在她身侧，随时准备接住她。
苏愈继续练习。
一条发光的小鱼从她眼前游过，好奇地看着她。
苏愈忍不住伸出手指去戳它。
小鱼“啵”地一声躲开了，摇着尾巴游走了。
她的注意力刚回来，尾巴就不听话地甩了一下。
“唔——”
苏愈整个人往前栽去。
她没有撞上礁石。
她撞上了青纱。
她的手胡乱地挥舞着，一下子抓住了什么东西。
软软的。
弹弹的。
还有点温热。
她低头一看。
她的手正贴在青纱的胸口上。
诶嘛。
她说她不是故意的，有人信吗。
青纱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从脖子一路红到耳朵尖，最后连那对浅浅的灰色瞳孔都带上了一丝粉色。
苏愈看着他发红的皮肤，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
鲨鱼红烧能吃吗？
不对，她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青纱垂着眼睛，睫毛在水里轻轻颤动，几乎全身都染上了红色。
“对、对不起！”苏愈慌忙想把手收回来，“我不是故意的！”
但青纱的动作比她更快。
他怕她又窜出去，一只手握着她的手，一只手回到刚刚环抱着她的姿势。
他的脸还是红的，从颧骨一路烧到下巴，连脖子根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苏愈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心里有点痒。
嘿嘿，好清纯。
好可爱。
好想欺负。
苏愈盯着他的脸看，忽然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胸口。
青纱的身体僵了一下。
然后他的脸又红了一个度。
一条发光的小鱼从他们身边游过，好奇地看了看这对奇怪的组合，然后摇着尾巴游走了。
青纱移开视线，不看她。
但耳朵已经红得能滴血了。
清冷的脸配上这红晕，像是雪地里绽放的一朵花，衬得整个人都鲜活起来了。
她忍不住又想再凑近一点。
“愈宝。”青纱喉结动了动，像是在艰难地吞咽什么。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从胸腔里滚出来的，带着一丝沙哑。
“不......不要戳了。”他伸出手，轻轻按住她乱戳的手指。
他的手掌包住了她的手，温热而有力，指节处有一点点粗糙。
青纱进行了防御。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