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烤肉之后,大家就准备各回各家了。
风从海面上吹来,带着咸涩的潮气和一点点鱼腥味,钻进鼻腔,却不觉得难闻,反而有种说不出的清凉,把胃里那股油腻的感觉冲淡了几分。
洛霞和夏晴走在前面,两个人不知道在聊什么,时不时发出笑声。
苏愈牵着棠棠的手,走在后面。
“应该再过七八天,咱们就要迁徙回去了。”棠棠的声音很轻。
苏愈有点意外。“这么快?”
洛霞回过头来,显然耳朵一直竖着听后面的动静。
“也不算快,我听说族长他们已经在准备迁徙时候的食物了。”
夏晴点头应和:“那得开始囤东西了。”
苏愈跟着点点头,心想今天就回去问问。
这时,苏愈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动静。
那声音很特别,像是……风被什么东西撕裂的声音,又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天上移动,带起的空气震动。
她下意识地回过头去。
远处的海面上,一个巨大的黑影正在空中盘旋。
那东西展开翅膀,宽得吓人,在月光的勾勒下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遮天蔽日的,像是凭空升起了一座移动的山峰。
“天……”她喃喃出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声音细得连自己都听不清。
然后,毫无预兆地,黑影猛地朝水面扎去。
那动作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苏愈的眼睛几乎跟不上。
她只看到那庞大的身影在空中一收一缩,然后就像一颗流星一样,直直地砸向海面。
“咚”的一声巨响,水花炸开。
像是有什么巨人在海底敲了一记闷鼓。
海面像是被砸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浪花冲天而起,在月光下碎成漫天的水珠,像是下了一场短暂的白色的雨。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
然后,那黑影破水而出。
强劲的翅膀扇动海水,激起漫天的水雾,在月光下折射出点点金光,像是有人把一捧碎钻撒向了天空。
而它的嘴里,叼着一头巨大的异兽——那异兽少说也有几百斤重,身上的鳞片在月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冷光,拼命地挣扎了几下,却怎么也挣脱不开那尖锐的喙。
最后,异兽终于不动了。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苏愈站在原地,仰着头,看得目瞪口呆。
“老天……”她喃喃出声,喉咙发紧,声音发颤,“好猛。”
洛霞顺着苏愈的视线望去,然后“哦”了一声。
那声音里带着了然,像是早就见怪不怪了。
“这好像是,鹗族的?”棠棠眯着眼睛努力辨认着。
“对,是叫这么个名字。”洛霞说,“我记得部落里好像有个人是这个种族来着。”
“鹗......渊?还是玄?”
洛霞想不起来索性就不想了,开始给姐妹们说这个种族,“其实有点类似水鸟。愈宝之前就只有他们会吃刺刺兽,哦,就是你说的鱼。”
夏晴也凑过来看热闹,眼睛里带着惊叹:“洛霞你真的什么都知道。”
“那可不。”洛霞挑了挑眉,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我消息可广了。”
“不过鹗族一般生活在水边,部落里那位也不知道为什么跑来我们部落里。”
几人感叹了几句,然后就各回各家了。
当天晚上鹿淮就和大家说了要迁徙回去的事情。
篝火在洞里噼啪噼啪地烧着,把整个空间都照得暖融融的。
“愈宝有没有什么喜欢吃的肉干或者果干之类的?”鹿淮坐在苏愈身边,篝火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柔和。
“可以多囤一点带回去,冬天吃。”
夜风从背后吹来,带着一点点凉意钻进领口,让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不知道为什么,苏愈每一次听鹿淮说起要备冬的事情,就会有一点点焦虑。
“迁徙回去之后,就是冬天了。”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怕吓到什么小动物,“冬天会很难打到猎物。”
“所以冬天之前需要囤足够的肉干和果干。”鹿淮的语气很平稳。
篝火的光照在她头顶,热烘烘的,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感从心底冒出来。
“我都行的。”苏愈说。
篝火噼啪噼啪地响着,偶尔有一两根火星溅起来,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然后熄灭。
鹿淮伸出手,覆上苏愈的手背。
他的手掌干燥温暖,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那温度透过皮肤渗进来,像是一股暖流,缓缓地流进她的血管里。
触感让苏愈心里安定了不少。
她低头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
“别担心。”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我会处理好的。”
鹿淮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想要把事情解释得更清楚一些。
“而且,”鹿淮继续说,声音里带了一丝笑意,“今年不一样。”
“今年我们可以多备些面粉。”鹿淮的嘴角微微扬起,篝火的光在他眼里跳动,“冬天也能好过一点。”
苏愈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这人真厉害,跟她肚子里的蛔虫似的。
鹿淮捏了捏她的手指,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点:“放心,冬天我们一定能好好度过的。”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鹿淮把后面要做的事大概说了一下,然后站起身去整理东西了。
苏愈点点头,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骨节咔咔响了几声,浑身都舒展开了。
她站在原地活动了一下手脚,然后抬头望向洞外。
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这片海滩,只有月光还在海面上铺成一片银白。
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哗哗的,像是某种永不停歇的低语。
她在篝火旁边站了一会儿,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四周。
篝火的光照亮了小小的空间,几步之外就是黑暗。
那黑暗像是一块巨大的黑幕,把整个世界都遮住了。
洞口的轮廓在火光中若隐若现,像是一张沉默的嘴,在等待着什么。
渡霄还没回来。
苏愈皱了皱眉。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兽潮之后,渡霄就很少在大家面前晃悠了。
不对,好像兽潮前就已经开始在外面跑了。
他在忙什么?
正想着,苏愈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
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洞口。
黑色的身影出现在火光边缘,先是轮廓,然后是细节。
是渡霄。
黑色的短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贴在额角,看起来有点狼狈。
他站在洞口,背对着洞外的夜色,脸隐在阴影里,只有轮廓被篝火勾出一道浅浅的边。
那轮廓利落干净,肩是肩,腰是腰,身形修长而结实。
他往洞里走了几步,在洞口顿了一下,似乎在适应洞内的光线。
篝火的光照在他侧脸上,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沉沉稳稳的气质,在篝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沉静。
哦莫,有点帅。
但她家小狗怎么突然阴着脸。
“回来啦?怎么回来的这么晚?”苏愈开口问。
渡霄抬起头,看到苏愈在看他,微微愣了一下。
然后,刚才还沉沉稳稳的脸,瞬间亮了起来。
像是有人在黑暗中按下了什么开关,眼睛里亮晶晶的,亮得能晃瞎人的眼。
嘴角也翘了起来,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和刚才那个沉默寡言的样子判若两人。
苏愈砸吧砸吧嘴,有点遗憾刚才那个帅哥转瞬即逝。
不过他开心总比刚刚一脸心事要好。
“嘿嘿,没什么事的。”渡霄凑过来搂住她,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雀跃,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愈宝和我贴贴!”
苏愈习惯性地摸摸他的头。
以前她听到这样的话就不会再往下问了。
但现在......
苏愈抿了抿嘴,犹豫了一下,握住了渡霄的手,像是在汲取勇气一样。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