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霄的笑容顿了顿。
他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沉默了好一会儿。
篝火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映得忽明忽暗。
她看到他的眉头皱了起来，像是在纠结什么。
那眉头拧成一个浅浅的川字，让他整张脸都显得有点苦巴巴的。
“怎么了？”苏愈轻声问。
渡霄深吸了一口气。
他抬起头，看着苏愈的眼睛。
火光在渡霄的眼睛里跳动，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平时的明亮和雀跃，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茫然与不安。
她认识渡霄这么久，从来没见过他这副表情——
像是被什么东西困住了，挣扎着想要出来，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我觉得自己很菜。”
苏愈：“?”
她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渡霄抬起头，神情有点委屈：“我说我觉得自己很菜。”
苏愈无语了。
不是，大哥，你之前不是一直觉得自己是天才吗？
那个骄傲得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的渡霄呢？
那个谁都不服整天嚷嚷着自己最厉害的渡霄呢？
渡霄是家里最小的一个。
甚至比苏愈还小1岁。
是真真的，刚成年就跟了她。
他一直非常肆意，再加上之前绑架的事儿，他非常的努力。
山君都很认可他，说这小东西挺厉害的。
怎么现在突然来一句，觉得自己很菜呀？
苏愈想着就问出来了，“为什么会这样觉得呢？”
可能是苏愈震惊地表情太过于明显，渡霄更委屈了，握着苏愈的手不自觉地收紧，“狐言进阶八阶了。”
苏愈愣了一下。
这跟渡霄有什么关系？
“山君和鲛月九阶，蛇九兔眠八阶，就连狐言都八阶了，”渡霄的声音越说越低，像是在念一个不情不愿的清单，“可是我才七阶中。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到七阶巅峰，更别说八阶了。”
他抬起头，看着苏愈，眼神里带着一点茫然和不安。
“现在家里就我实力最低了。”
苏愈有点无奈。
傻孩子，你年纪最小，实力最低不是一件比较正常的事吗？
她看着渡霄委屈巴巴的脸，心里忽然有点发酸。
她想起渡霄平时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整天笑嘻嘻的，好像什么都不用操心。
原来背地里也会想这些有的没的。
也会有事一直憋在心里。
“你为什么会这样觉得？”苏愈轻声问，“年纪小，实力低，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渡霄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写满了委屈和茫然，像是一只被丢弃的小狗。
好吧，她劝慰人的水平一向堪忧。
苏愈握了握他的手，换了个角度继续说：“虽然你是年纪最小的，但你的实力和其他人其实差不了太多呀。”
她顿了顿，在脑子里搜刮着合适的词。
“他们比你多活那么多年，有的比你多炼了快十年，你现在能追到这个程度，已经很厉害了。”她说。
渡霄的嘴抿了抿，看起来还是有点气鼓鼓的，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兽。
苏愈想了想，又说：“而且你进步很快的，不是吗？”
“嗯？”
“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才刚进入七阶吧？”苏愈看着他，努力在记忆里搜索着，“现在呢？七阶中了。这才多久？三个月？”
渡霄眨了眨眼，好像在回想。
他的表情松动了一些，眉头不再皱得那么紧。
苏愈注意到他的变化，心里忽然有了底。
她觉得渡霄好像并不是真的在担心自己的实力。
他更担心的，可能是别的什么。
渡霄低着头，盯着篝火看了好一会儿。
火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苏愈没有催他，只是安静地陪着他，手指轻轻地摩挲着他的手背。
在洞里待了一段时间，那手背上的皮肤有了些暖意，指节上还有几道浅浅的疤痕，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过了很久，渡霄才开口。
“我不知道。”他闷闷地说，“我就是……有时候会想。”
“想什么？”
渡霄抬起头，看着苏愈的眼睛。
火光在渡霄的眼睛里跳动，那双眼睛里藏着苏愈从未见过的不安。
“想他们越来越强，我越来越追不上。”渡霄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被什么人听到，“想我会不会……被丢下。”
苏愈的心猛地揪起。
"丢下。"这两个字像针似的，刺了她一下。
胸口闷闷的，有点疼。
心疼，又有点生气。
甚至要被气笑了。
傻子一个。
她在心里骂了一句。
什么叫会被丢下？
苏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
她伸出手，按住渡霄的脸颊。
他的脸颊还有点凉，可能是在外面吹了太久的风。
那凉意透过她的掌心渗进来，让她忍不住收紧了手指，想把那点凉意捂热。
她让自己的目光和他的目光对上，直视他的眼睛。
渡霄眨了眨眼，等着她的下文。
苏愈认真地回想着这段时间大家夸自己的话。
然后开始原模原样的照搬。
“我们渡霄超棒的。”她说。“不会丢下你。”
声音不大，却很认真，每一个字都像是在郑重地许下什么承诺。
渡霄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
“特别厉害。”苏愈继续说，一字一句，“你每天都能给我带亮晶晶的晶核回来。”
渡霄的脸开始泛红，那红晕从脸颊蔓延开来，像是烧红的云霞，一点点地染红了他的脸。
“你超级棒的。”苏愈看着他的脸红得一寸一寸加深，心里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心软，“真的。”
渡霄整个人都僵住了，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苏愈看着他的脸一寸一寸地变红，从脸颊蔓延到耳尖，从耳尖蔓延到脖子。
篝火的光照在他脸上，那红晕格外明显，像是被火烧过一样。
她的掌心还贴着他的脸颊，那温度越来越高，从凉变成了温热，又从温热变成了发烫。
怎么说呢，招式很旧，但是好在渡霄还是比较吃这一套的。
“所以，”苏愈伸手揉了揉渡霄的脑袋，手指插进他柔软的发丝里，“放轻松。”
渡霄抬起头，眼眶红红的，里面有水光在闪，那水光在篝火的映照下亮晶晶的。
“你不是也总跟我说吗？”她的声音轻轻的，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慢慢来，不要急。你自己说的话，自己也要记住呀。”
这句话是渡霄平时宽慰她的话。
她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
渡霄看着她，嘴唇动了动。
下一秒，苏愈整个人又被拉进了一个拥抱里。
渡霄抱得很紧很紧，紧到她觉得自己快被勒扁了。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呼吸喷在她的颈侧，热热的，痒痒的。
“谢谢你，愈宝。”渡霄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点鼻音。
“诶呀！”苏愈拍了拍他的背，手掌隔着兽皮感受到他背脊的温度。“你能不能抱我的时候给我留条缝？”
她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胸膛的缝隙里挤出来。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那下巴的弧度刚好卡在她的发旋上，压得她头皮有点发麻。
她的脸颊贴着他的胸口，那兽皮下面是他有力的心跳，砰砰砰的，像是要把胸腔震碎了。
隔着一层毛皮，那心跳声还是清晰得吓人，一下一下地擂在她耳边，震得她连自己说话的声音都听不太真切了。
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他的气息包裹住了，动弹不得，只能任由自己被勒得严丝合缝。
脸涨得有点发热，胸口被压着，呼吸变得又浅又急。
见这人动都不带动的，苏愈又伸手推他。
“喘不过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