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吃饭的时候,苏愈收获了所有人的崇拜。
  “居然能躺在火上?!”山君眼睛瞪得溜圆,像是已经看到了自己美好的冬日,“契约者,你太棒了!”
  苏愈被他这反应搞得有点懵,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冬天吃新鲜肉!”渡霄整个人从石凳上弹起来,屁股只沾着边儿,膝盖撑着桌子探过身来,“天呐!这么幸福的吗!”
  兔眠嚼着肉干,红色的眼睛亮闪闪的,嘴里鼓鼓囊囊的,但脑袋已经使劲点起来了,像小鸡啄米似的停不下来。
  “契主的想法非常实用。”鲛月浅蓝色的眼睛里带着笑意。
  鹿淮认真思考着可能性,“还没入冬的时候保存食物最麻烦,温度不上不下的,肉放一晚就坏。如果有冰窖能撑过那段时间,后面的事就简单多了。”
  被大家这么看着,苏愈的脸开始发热了。
  她本来还有点小得意,觉得自己的想法挺实用。
  但被这么多人盯着看,每个人眼里都写着“好厉害”,“你怎么这么聪明”......
  她忽然有点撑不住了。
  “我、我就是有这个想法,”她端起碗喝了一口汤,试图掩饰发烫的耳尖,“但是实际能不能行,我不太确定。”
  苏愈又小声补了一句,视线落在碗里漂浮的几片叶子上:“搞不好都做不出来......”
  渡霄换了个位置,蹲到苏愈旁边,两只手撑着下巴,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她每说一句话他就点一下头。
  “就算做不出来也厉害!”渡霄斩钉截铁地说,音量丝毫没有因为苏愈的谦虚而降低,“我就想不到这样的东西。”
  山君跟着点头,“我也没想过。”
  “很厉害。”青纱和蛇九两人坐一起,如出一辙地认真表情,好像她说出来就跟做到了一样。
  夸到最后,苏愈的脸已经红透了。
  她感觉自己像被放在火上烤的一颗栗子,外壳都要被烤裂了。
  狐言在旁边看够了,慢悠悠地开口。
  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种吃饱了之后特有的慵懒,尾音拖得长长的,像猫在打呼噜:“天呐,我宝宝太谦虚了~”
  苏愈猛地抬头瞪了他一眼。
  那一眼瞪得又快又狠,眉毛都竖起来了,嘴唇抿成一条线,喉咙里挤出一声含混的抗议。
  但狐言没接收到杀气——
  不,应该说他接收到了,但他更开心了。
  狐言指尖拈起一块果子,慢条斯理地送进嘴里,边嚼边看着苏愈,眼神黏糊糊的。
  怎么看怎么欠揍,让人想在他脸上拍一巴掌。
  不跟他一般见识。
  苏愈在心里骂骂咧咧。
  晚饭结束后,鹿淮和鲛月商量了一下分工。
  在家里两位领导的鼎力支持下,盘炕和挖冰窖的事情优先级排到了最高。
  “盘炕的事让山君来,”鹿淮转过头对山君说,“用能力烘一烘,等干了之后先试试里面的道通不通、会不会漏烟。”
  山君咬着肉干,含糊地“嗯”了一声。
  手里的肉干被他三两口吞进肚子,喉结滚动了一下。
  “冰窖那边,大家一起先把洞开好。”鹿淮看向鲛月,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询问,“隔热具体怎么弄,还得你来把握。”
  鲛月点头:“好。”
  “我们会尽量早弄出来,”蛇九接了一句。
  青纱点点头。
  “入冬前有差不多两个月,如果冰窖能撑过这段时间,后面的事就好办了。”狐言说。
  苏愈算了一下时间。
  据说兽世冬天很冷。
  也就是说鲛月只需要在入冬之前保持冰窖的温度,入冬后就不用担心了。
  兔眠忽然想到了什么,红色的眼睛里闪着认真的光:“洞里防水的事儿,得好好处理一下。”
  鹿淮愣了一下。
  “确实,秋天雨下的可勤了,”渡霄说,“别到时候辛辛苦苦挖了洞,然后全被淹了。”
  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讨论起来,从防水聊到排水,从排水聊到洞口朝向,越说越细。
  苏愈坐在旁边听了一会儿,发现自己完全跟不上。
  他们说的那些她不是不懂,但她没有多少实操经验,这种查漏补缺的时候就帮不上忙了。
  好在盘炕和挖洞暂时和她没有关系。
  她迁徙回来第三天的任务是——去祭司婆婆那里检查身体。
  苏愈坐在鹿淮的兽型上,随着他的步伐晃动着,屁股下的兽皮软软的。
  蹄子踏在落叶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这条路她走过很多次了。
  第一次走的时候是春天。
  路两边的树还没现在这么高,草也没这么深,光秃秃的枝条上刚冒出一点嫩芽。
  那条路当时看起来又长又陌生。
  现在的气温和当时不一样了。
  春天那种湿润的暖已经退了,取而代之的是秋天干燥的凉。
  她能感觉到风从脸颊边吹过,带着一丝不属于夏天的清冷,钻进她的领口和袖口,激起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路边的灌木长高了不少,枝条上挂着各种不知名的小果子。
  苏愈看着两侧的风景,忽然有点感慨。
  过了这么长时间以后,当时刚来的日子像是历历在目,又像是已经隔了一个世界。
  苏愈坐在鹿淮背上晃着腿。
  脚尖偶尔踢到路边的草丛,会惊起几只小虫子,嗡嗡地飞走了。
  很快就到了祭司婆婆的住处。
  房子门口晒着几串果子干,散发出一股甜中带酸的味道。
  婆婆从里面走出来的时候,苏愈还是忍不住紧张了一下。
  感觉跟见医生似的。
  也不知道她身体算不算养好了。
  总觉得婆婆说的有没有养好,和兽神说的灵魂有没有融合,好像是一回事。
  她又想起兽神说的,可以把大家带回去。
  每次想起她都心头一颤,像心脏咚咚咚地撞在胸腔里,撞得她的肋骨都有点疼。
  谁能在这样的大馅饼下保持平常心呢。
  苏愈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按下去。
  别想了。
  先检查。
  婆婆让她站好,然后举起权杖,一道白光笼罩住她。
  苏愈下意识闭上眼睛。
  光很柔和,像被晨曦裹住,从头顶一直淌到脚底。
  “恢复得差不多了。”婆婆笑眯眯地看着她说。
  苏愈松了一大口气。
  “你的这位新契约者实力还挺强?”婆婆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点打趣,皱纹在眼角挤成一团,“你的身体比上次来的时候好了不少。”
  苏愈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只好点了点头。“嗯嗯,挺好的。”
  婆婆又问:“头疼之类的反应,应该已经没有了吧?”
  “没有了,”她说,“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出现过那样的状况。”
  婆婆点头,然后慢悠悠地加了一句:“你可以考虑再契约一个,这样你直接就能好了。”
  苏愈沉默了一下。
  再契约一个……
  “哎,我知道你的,不想契约就不契约。”像是看出她的犹豫,婆婆摆了摆手,“按照你现在的恢复速度,明年春天兽神契之前就能好了。”
  “不过你冬天一定要注意。”
  “不要挨饿着凉,多吃点肉。”
  “好的,我知道了。”苏愈应了下来。“谢谢婆婆。”
  从婆婆那里出来的时候,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有一种厚实的暖意。
  苏愈深吸一口气,整个人都舒坦了。
  鹿淮在外面等着她。
  “怎么样?”看见她从洞口出来,他立刻迎了上来,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暗含担忧。“婆婆怎么说?”
  “挺好的,”苏愈笑了笑,心里那股松弛感还没完全散去,连带着她的声音都带了一点轻快,“婆婆说身体已经基本上恢复了,让我以后多吃点肉。”
  鹿淮的眼神一下子松下来,也勾起一个微笑。
  苏愈看着他的表情,心里有点酸涩。
  她知道鹿淮一直有一点自责。
  从她刚来时就昏过去那次开始,他就把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