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愈转圈的时候,脚底踩到了什么东西。
低头一看,是一小块叠好的兽皮,放在干草的边缘,像是为了方便坐的。
叠了很多层,看起来是一张很大的兽皮。
给她准备的“座位”?
苏愈没多想。
应该快要到晚上了,灰色的天更暗了一层,像是要把仅剩的一点亮也收走。
青纱把她放下,趁她四处逛荡的时候,点燃了这边的篝火。
火苗蹿起来的那一刻,橘红色的光在叶底铺开,把周围的干草和土堆都映得暖融融的。
雨珠挂在叶缘,被火光照得亮晶晶的,像一颗一颗的小灯。
苏愈回头看篝火,又看了看青纱的背影——他正蹲在火堆旁,用木棍拨弄着火苗,浅灰色的长直发垂在肩侧,被火光映出一圈柔和的轮廓。
她忽然觉得,这可能是她这些天来最放松的一刻。
外面暴雨如注,她却站在一片干燥的叶子底下,守着一堆火,像是被整个世界遗忘在了一个温暖的小角落里。
苏愈感觉青纱好好。
专门整了这么一大串——清理地面、铺干草、做防水、找这么大的叶子——就为了带她出来玩。
苏愈走过去,从后面抱了抱他。
她的手臂环上他的腰,脸贴在他背上。
他身上的兽皮有点潮,但体温透过兽皮传过来,让人安心。
“谢谢你,”她说。
苏愈抱着青纱的时候,感觉他的腰很细。
他的肌肉绷紧了一瞬。
他在紧张。
苏愈第一个反应是,都结侣这么久了,抱一下还紧张成这样。
但她嘴上什么都没说,只是多抱了两秒。
青纱的水平她是知道的。
一个轻轻的拥抱就让对方满脸通红。
他小声说着这是他应该做的,声音闷闷的。
那双灰色的眼睛紧紧盯着火堆,像是火苗里有什么非看不可的东西,根本不敢往她看一眼。
耳朵尖红得快冒烟了。
苏愈觉得好笑,又觉得有点可爱。
于是她在对方脸上亲了一口。
结结实实的,亲在脸颊上,“吧唧”一声。
苏愈是开心了。
青纱连话都说不顺了。
他张了张嘴,“我……那个……”
灰色的眼睛完全不敢看她,视线疯狂往旁边飘。
支支吾吾了半天,好容易才憋出一句,“不是……不是我一个人。”
嗯?
不是你一个人?
苏愈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旁边冒了出来。
“宝宝,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语气很无辜,低低的,带着笑。
苏愈一转头,熟悉的身影浮现在身边。
狐言。
他就站在不到两步远的地方,金橙色的头发在火光下泛着暖色的光,琥珀色的桃花眼弯弯的,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苏愈的脸一下子红了。
刚才还挂在青纱身上的她,“啪”地就跳开了。
“哎呀——不是,哎呀!你为什么!你在旁边隐身干什么?!”
苏愈的脸烧了起来。
她跳开的动作太大了,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吓的青纱连忙扶住她。
“这边是我和青纱一起准备的。”狐言眨巴着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眼里满是促狭,“这不是想看看我们宝宝喜不喜欢嘛~”
苏愈瞪了他一眼。“臭狐狸。”
骂归骂,脸还是烫的不行。
谁知这狐狸根本不给她反应的时间,当着青纱的面就直接搂上了她的腰,整个人都贴上来,下巴搁在她肩上,金橙色的发丝蹭着她的脖颈。
苏愈眼睛瞪大。
“我刚洗过的,”他说。
那气息拂过她的耳朵,温热的。
苏愈的脑子“嗡”的一下,有点死机了。
他贴得很近,完全把她圈进了自己的怀里。
她能感觉到他胸腔的起伏,感觉到他体温透过兽皮传过来的热度。
心跳太快了,像是有只兔子在胸腔里蹦跶,撞得她肋骨都疼。
青纱还在呢!!
苏愈这下是真不会了。
看着面前一脸通红的青纱——他还站在那里,手指揪着兽皮,灰色的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看。
和身后摆明了就不想放她走的狐言——手臂环着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呼吸拂着她的耳朵。
不是?
真是我想的那个意思?
苏愈突然有点感慨。
家里狐言同志简直在业务能力这方面登峰造极。
之前就已经掀起了一波野外的跟风——
现在甚至……两个?
她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还在转,脖子忽然被咬了一下。
不重,更像是含了一下,牙齿若即若离地贴着皮肤,带着一点湿意。
呼吸打在她的皮肤上,烫得她打了个寒颤。
“我的宝,在想什么呢?”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低低的,带着笑。
“没想什么没想什么。”苏愈的声音都有点发飘。
可能是因为一直以来,在跟狐言以及跟青纱这事上,都是她占绝对的上风。
苏愈没有觉得有什么特别不能接受的,甚至还有闲心想——他俩这是想怎么玩?
她看了看面前的青纱,又感受了身后贴着的狐言。
怎么看青纱和狐言都不搭吧?
嗯……非要说的话。
就只能是——青纱比较听狐言的话。
这个想法让苏愈有点意外,但细想又觉得合理。
她拿手戳了戳身后狐言的腰。
他的腰很细,戳上去硬硬的。
手指刚碰到,对方就猛地颤了一下。
搂在她腰上的手臂骤然收紧,环得更紧了,几乎要把她嵌进他的身体里。
然后沙哑的声音叫了一声,“青纱。”
诶嘛,狐言声音怪好听的。
不过......青纱?
青纱听到声音立马就走。
他从苏愈的视线里退开,绕到了狐言身后,好像在鼓弄些什么。
苏愈想转头去看。
青纱听到狐言喊他就立马能做出反应,这一看就是两人商量了点什么。
但她刚一动脖子,狐言的手就轻轻按住了她的侧脸。
“宝宝,看我,”他说。
对方低头,为她献上了一个热吻。
在视觉的边缘上。
她似乎看到了两条狐狸的尾巴。
毛茸茸的尾巴尖在火光和雨幕的交界处晃了一下。
很快她就知道了,这俩人想玩点什么了。
一吻结束。
苏愈还晕乎乎的,脑子像是被谁搅了一锅浆糊。
她睁开眼,面前的狐言还低着头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睛里笑意盈盈——
诶,等等。
两只狐狸,出现在了她面前。
?
苏愈愣住了。
狐言已经变成了半兽形态。
上半身还是人形,但头顶多了耳朵,身后多了尾巴。
金橙色的尾巴毛茸茸的,在他身后悠悠地晃着,耳朵竖在头顶,金橙色的毛在火光下泛着暖光,跟他的发色一模一样。
狐言变这个她不意外,他本来就时不时冒出耳朵尾巴来撒娇。
但青纱身后为什么也有尾巴?!
和狐言金橙色的不一样,青纱的耳朵和尾巴是白色的。
纯白的,干干净净的白,跟他浅灰色的长发搭在一起,说不出的好看。
耳尖上有一点点极淡的灰,像是在白色里晕开了一笔水墨。
苏愈感觉青纱现在整个人都要炸掉了。
他站在她面前,红着脸,垂着眼睛根本不敢看她一眼。
白色的狐狸耳朵贴在头顶,随着他低头的动作微微颤了一下——像是自己也知道有多窘迫,想往头发里缩。
但他离自己很近。
苏愈没忍住,伸手够了够对方的耳朵。
指尖刚碰到——触感软得不像话。
不知道是什么兽的毛,很密、也很软,像是摸着一团刚晒过太阳的云。
青纱的耳朵似乎动不了。
但他的尾巴能动。
那个白色的尾巴左右晃荡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