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愈抱着果子啃得起劲。
那果子确实好吃,汁水足,甜度高,咬一口满嘴都是清甜的香气。
她一边啃一边在心里感慨:这大概是她穿越过来之后唯一的好事了。
鹿淮坐在旁边看着她吃,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看了一会儿,他从怀里掏出几颗东西,摊在手心里递到她面前。
苏愈低头一看,是几颗种子。拇指大小,颜色深浅不一,表面有着细密的纹路。
“这是几种果子的种子。”鹿淮说,“我催生出来你尝尝。”
他手心亮起那道熟悉的浅绿色光芒。
种子在他掌心里轻轻颤动,然后——
一根嫩白的芽尖从种皮里钻出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伸展,生出细小的叶片,再长出更多的枝丫。
几息之间,几株完整的浆果植株就出现在他手上,枝叶舒展,根系蜷曲着等待入土。
更神奇的是,其中两株还挂了果。
红色的、紫色的、深蓝色的,一颗颗挂在枝头,饱满圆润,像极了现代超市里卖的蓝莓树莓。
苏愈盯着那几株还在微微晃动的浆果植株,眼睛都直了。
哇,精灵在世。
鹿淮把挂着果的植株轻轻放在她面前的藤蔓小几上。
“异能催生的,味道比不上自然长熟的。”他说,“你先垫垫肚子,尝尝喜欢哪个,我下午去给你摘新鲜的。”
这就是传说中——
妈妈般的关怀吗?
她伸手摘了一颗红色的,放进嘴里。
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好吃是好吃,但确实比刚才那个甜果子差了点什么。
“这个好吃。”她指了指那颗紫色的,“这个也还行。”
鹿淮认真记下,点了点头。
“好,那你先在洞里休息。”他站起身,把那几株浆果植株往她面前又推了推,“我去找族长学烤肉,顺便摘些果子回来。你想吃什么颜色的,我都给你带。”
苏愈有点奇怪:“现在就去?”
也没有那么急吧,后面去学也可以的。
鹿淮低头看她。
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安安静静的,盛着一点她看不太懂的情绪。
他弯了弯唇角,声音轻柔,但说出来的话却让苏愈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要勉强自己。”他说,“没吃饱的话,晚上结侣会很辛苦。”
说完转身出了门。
留下苏愈一个人坐在原地,手里还拿着半颗啃了一半的果子。
结侣。
结侣?
结侣!!
苏愈脑子里“轰”的一声。
她是一个单身了二十多年、连男孩子小手都没摸过的纯情大学生。
穿越过来,就认了个对象,对象说要结侣——
今天晚上?!
苏愈感觉自己的脸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升温。
她捂住脸,整个人往被子里缩。
不是,这也太快了吧?
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啊!
但是……
她偷偷从指缝里往外看。
但是鹿淮那张脸……那个身材……那个温柔的眼神……
苏愈“嗷”的一声又把脸埋回去了。
不对不对不对,她在想什么!
鹿淮离开之后,石洞里安静了下来。
苏愈缩在兽皮毯子里,脸上的热度过了好久才慢慢退下去。
安静下来之后,那些刚才被欢喜和痴迷盖住的东西,开始一点一点浮上来。
她突然意识到,鹿淮是特意给她留出独处空间的。
他看出来她需要时间消化这一切,所以找了个借口离开,让她一个人待着。
真体贴。
可是这份体贴,也让那些被她压在心底的情绪,再也藏不住了。
苏愈把半张脸埋进毯子里,盯着那些毛茸茸的兽毛发呆。
她想起宿舍楼下的那只猫。
那只橘白色的、胖乎乎的大猫,大家给它取名叫“橘妹”。
每天回宿舍的时候,橘妹都会蹲在楼下花坛边上晒太阳,看见人就“喵”一声,凑过来蹭腿。
她喂过它很多次。
那些熟悉的东西,那些人,那只猫,那个她抱怨过无数次的宿舍、教室、食堂,那些她以为会永远在那里等着她的日常——
全都消失了。
她有点想橘妹了。
苏愈的眼眶突然有点酸。
下一秒她就感觉自己又开始头疼了。
啊呸呸呸。
她不酸了行吧?
别疼了,求求了。
她不想头疼。
苏愈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脸。
反正暂时也回不去,就当自己在体验全息游戏了。
苏愈摆烂的想。
中国有句老话怎么说的来着,来都来了。
七个对象,听着还挺刺激。
苏愈盯着石洞顶,喃喃自语:“真是好福气啊……”
然后又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在骂谁。
可能是这个离谱的世界,可能是那个把她扔过来的兽神,也可能是自己——明明怂得要死,还非得强装镇定。
想着想着,眼皮开始变重。
刚吃完饭,又没什么事做,困意就这么涌了上来。
苏愈打了个哈欠,把毯子裹紧,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意识模糊之前,她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
鹿淮说晚上……到底是不是真的啊……
鹿淮提着两大包东西回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他轻手轻脚地推开门,第一眼就往石床的方向看去——
苏愈在睡觉。
整个人缩在兽皮毯子里,只露出半张脸。呼吸很轻很浅,带动着毯子边缘微微起伏,一起一落,一起一落。
鹿淮的动作放得更轻了。
他把手里提着的东西放下——小包是用晶核换来的调料,用树叶包得严严实实;另一包是他下午刚摘的各种浆果,红的紫的蓝的,洗得干干净净,用宽大的叶子垫着。
然后他走到石床边。
没有坐下,就那么在床边站着,低头看她。
睡着的苏愈和醒着的时候很不一样。
醒着的时候,她的眼睛总是在转,总是在观察周围,总是在试图“装”出镇定的样子——像一只受惊的刺猬,把最软的肚皮藏起来,竖起所有的刺对着这个世界。
睡着了,那些刺就都软下去了。
眉头微微皱着,不知道在梦里遇见什么。
嘴唇抿着,嘴角往下撇,像是不高兴,又像是委屈。
她就那么小小的一团,缩在那么大一张兽皮毯子里,显得更小了。
鹿淮缓缓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和床上的人平齐。
兽世雌雄比例悬殊,一家有十多个雄性才是常态。
只有极少数雌性,才会因为没有伴侣,拖延到必须参加兽神契。
他没想过自己会被选中。
作为下一任族长,他的责任是守护这个部落,守护族人,守护每一年的祭祀和每一次的迁徙。
为了保护部落而努力成长的日子里,“伴侣”一词从来没有出现。
但是现在……
鹿淮的目光落在苏愈脸上,久久没有移开。
他从来没有这么仔细地观察过一个雌性。
她睡着的时候,眉头会皱。
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吗?
他就那么蹲着,静静地看着她。
看她呼吸,看她皱眉,看她偶尔吧唧一下嘴——大概是梦里还在吃什么好吃的。
看着她的时候,时间好像过得特别快。
外面太阳从偏西变成落山,从落山变成只剩天边一抹余晖。
洞里的光线暗下来,暗到只能看清她脸的轮廓。
鹿淮没有动。
他只是蹲在那里,视线和床上的人平齐,嘴角弯着一个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
痴汉一样。
苏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一张脸。
近在咫尺。
那张脸确实很帅。鹿褐色的长发垂下来,睫毛长长的,眼睛很好看,正安安静静地盯着她看。
但是——
太近了!!
苏愈瞳孔骤缩,整个人往后一缩,好在床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