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愈美滋滋地吃完了晚饭。
铁板烧虽然简陋得不行——板是歪的,火候是靠山君手动控制的,调料只有盐,虾还烤糊了两只——但她吃得心满意足。
这是香香的炒菜,不是烤肉,不是疙瘩汤,是正儿八经的、用油煎出来的菜。
她把碗里最后一块肉塞进嘴里,嚼着嚼着眯起眼睛,觉得日子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她正盘算着明天再让山君去弄点矿石回来,看能不能做个真正的锅,炒个正经菜,一低头,发现脚边蹲着一只小老虎。
很小,比猫大不了多少。
皮毛是浅褐色的,带着深色的条纹,耳朵圆圆的,眼睛也圆圆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晃了一下。
它蹲在她脚边,仰着头看她,表情认真得像在等她发话。
苏愈愣了愣。
洛霞家的孩子?
她不太认得出来兽形——在她眼里,小老虎都长得差不多,浅褐色带条纹,圆耳朵圆眼睛,分不清谁是谁。
她弯腰把小老虎抱起来,托在怀里,毛茸茸的一小团,掌心能感觉到它温热的体温和细细的心跳。
“是不是洛霞家的?”她问,手指挠了挠小老虎的下巴,“你怎么跑来了?上次那个小的呢?”
小老虎张嘴了。
“是我。”
山君的声音。
低低的,带着一点沙哑,从这只巴掌大的小老虎嘴里传出来。
苏愈的手僵住了。
她低头看着怀里这团毛茸茸的小东西,小东西也抬头看着她,圆圆的虎眼睛里映着她的倒影。
她摸也不是,不摸也不是。
手指悬在半空,保持着挠下巴的姿势,整个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一抬头,家里人全走光了。
火堆旁边空荡荡的,碗筷收走了,石头搬走了,连青纱都不在。
洞口的帘子垂着,火堆只剩下暗红色的余烬,整个空地上就剩她一个人——和怀里这只小老虎。
苏愈沉默了两秒。
这是被山君威胁了吧?
绝对是被山君威胁了吧?
渡霄那个大嘴巴怎么可能主动走,肯定是被什么更吓人的东西赶走的。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小老虎,小老虎也看着她,尾巴又晃了一下,表情无辜得很。
算了。
反正也没人看见。
苏愈索性摆烂了——山君都不怕丢脸,缩成这么小一只蹲在她脚边卖萌,她怕什么?
她把小老虎重新托好,手指挠了挠它的耳后。
小老虎的耳朵抖了抖,眼睛眯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咕噜。
苏愈的心化了。
她知道自己被拿捏了,但她不在乎。
一只巴掌大的毛茸茸的小老虎在你怀里打呼噜,你根本没办法在乎任何事情。
她把小老虎翻过来揉肚子,小老虎的四肢在空中蹬了蹬,尾巴卷起来,露出浅色的肚皮。
它挣扎了一下,力度很轻,像是象征性的,然后就不动了,四只爪子朝天,任她揉。
苏愈揉了好一会儿。
小老虎从她怀里翻下来,落地的时候晃了一下,爪子在地面上打了个滑,然后站稳了,甩了甩毛,抬头看她。
苏愈被他萌得心肝颤。
她从地上捡了一根树枝,在小老虎面前晃了晃,扔出去。
小老虎看着树枝飞出去,落在地上,弹了两下。
它回头看了苏愈一眼,眼神无奈,一副“你真的要我去捡吗”的表情。
苏愈冲树枝的方向努了努嘴。
小老虎叹了口气——是真的叹了口气,那么小一只老虎,叹气的动静还挺大——然后转身跑过去,把树枝叼回来,放在她脚边。
尾巴不情不愿地甩了一下。
苏愈又扔出去。
小老虎又跑去捡回来。
第三次的时候它没有立刻放下树枝,而是叼着树枝站在她面前,抬头看她,眼神里写着“有完没完”。
苏愈忍着笑,伸手去拿树枝。
小老虎松开嘴,趁她弯腰的时候,忽然往前一扑。
苏愈没站稳,往后倒下去。
后背着地的那一下不疼,草地上厚厚一层软草,像垫了垫子。
但紧接着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压上了她的胸口——小老虎趴在她身上,两只前爪踩着她的肩膀,脸凑在她面前。
圆圆的虎眼睛盯着她,瞳孔在火光里微微收缩。
很小,很轻,但苏愈忽然动不了了。
下一秒,成年男性的气息包裹住她。
不是小老虎身上那种奶腥味,是成年男人的气味——阳光、泥土、还有一点点金属的焦味,热烘烘的,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小老虎不见了,压在她身上的是山君。
他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按着她的手腕,膝盖卡在她腿侧,整个人像一座山一样覆下来。
距离太近了,近到苏愈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能数清他睫毛有多少根。
那道疤从眉骨斜下来,在火光里显得更深。
他的嘴角弯着,不同于白天随意的、痞痞的笑,像猎人看着猎物终于踩进了陷阱,耐心的、笃定的、势在必得的。
那双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欲望。
不是狐言那种温柔的、带着试探的、小心翼翼靠近的欲望,是直接的、坦荡的、像火一样烧过来的欲望。
他低头看着她,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
“我这么听话,”他说,拇指在她手腕内侧轻轻蹭了一下,“主人是不是该奖励我?”
苏愈脑子里轰的一声。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奇异的、让人头皮发麻的东西。
他的声音本来就低,配上这两个字,像一勺热油泼进水里,炸得她整个人都酥了。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山君看着她的反应,嘴角的弧度大了一点。
他发现,她对这两个字有反应。
“主人,”他又叫了一声,这次更慢,两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圈才念出来,“不说话,那就是默许了?”
苏愈觉得自己的脸从脖子一直烧到耳朵尖。
她想说点什么,想说“你先起来”,想说“我不是你主人”,想说“你这只老虎怎么这样”——但山君没给她机会。
他低下头,鼻尖蹭了蹭她的耳侧,呼吸落在她脖子上,热热的,痒痒的。
他蹭得很慢,像一只大猫在确认猎物的气味,从耳后蹭到颈侧,又从颈侧蹭回来。
“你叫我的时候,”他贴着她耳朵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我都很听话。”
苏愈的手被他按在头顶,动弹不得。
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能感觉到他手指扣在她手腕上的力度——不重,但她挣不开。
他整个人覆在她身上,肩宽背阔,把火光挡得严严实实,她眼前只有他的脸、他的眼睛、他嘴角勾起的弧度。
这一晚上苏愈过得非常痛苦。
这人明明刚痊愈,但九阶的实力究极旺盛。
伤好了之后像被关了太久的猛兽出笼,什么都拦不住他。
他的动作总是有点重——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力气太大收不住。
他握她的手腕,握完留下指印;他咬她的肩膀,咬完留下牙印;他掐着她的腰把她翻过去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在抗议。
苏愈被他折腾得死去活来,每次以为结束了,他喘两口气,又凑过来。
而且这人什么话都说。
他叫她主人。
他发现她对这两个字敏感之后就再也不叫别的了。
主人疼不疼、主人累不累、主人再忍一下——每叫一次苏愈的耳朵就炸一次,偏偏他又不是那种谄媚的、讨好的叫法,是理直气壮的、带着笑的,像在玩一个他觉得很有意思的游戏。
苏愈后来实在受不了了,哑着嗓子说别叫了。
山君停下来,低头看着她,断眉挑起来,嘴角弯着,问:“那叫什么?”
苏愈愣了一下。
他想了想,又低下头,鼻尖蹭了蹭她的额头。
“宝宝?”声音很轻,带着一点试探,像是在学谁,和刚才那个浑不吝的样子判若两人。
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