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的来临像是一下子打乱了大家的安排,也给了大家一些休息的时间。
“这个暴雨大概会持续多长时间呀?”苏愈问。
蛇九说,“可能,十来天。”
洞里好像一下子安静了。连雨声都显得更响了。
苏愈眼睛瞪大,嘴巴张开又合上,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震惊,再变成惊恐。
十来天?!
怪不得前段时间大家一提起暴雨,就一副有鬼在后面撵的样子。
她看了看洞口。雨幕还是那面灰色的墙,一动不动,像是要把整个秋天都堵在外面。
他们回来就已经是秋天初了。
这段时间准备已经过去将近二十多天,距离冬天也就剩个一个多月的时间。
这一下得去掉,将近十天?!
时间太紧了。
苏愈掰着手指算了又算,越算越心慌。
这真是有鬼在后面撵着。
“嗯......有没有可能像之前春天那次一样?”苏愈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突然就结束。”
“难,”山君摇摇头,金色的眼睛半眯着,“我活了这么久,也就碰过那么一回。”
“大部分时候暴雨都不会那么快停。”
蛇九点点头,表示认同。“短的话七八天,长的话要半个月往上。”
“之前有一年暴雨下了快一个月,”兔眠的耳朵耷拉下来,“后来实在没办法,只能顶着雨出去打猎。”
“我似乎有印象,”鲛月淡淡地接了一句,“那年海底的迁徙很艰难。”
苏愈表情更惊恐了。
这个世界真不是人待的。
随即,她又有点担心起大家,家里物资还算充裕,但是按照大家之前过冬的目标来说,其实差的还蛮多。
后面大家不会也要顶着雨出去吧?
这么大的雨,总感觉很容易出事。
她看了看洞里的大家,一个个的倒是一脸淡定,好像暴雨十来天是什么很正常的事情。
也许对他们来说确实正常。
看到苏愈的表情,鲛月猜到了她在想什么。
冰凉的手指弯了弯,勾住她的小指,轻轻捏了一下。
触感凉丝丝的,从指尖一直凉到手腕,但让人有些安心。
“家里我、青纱和蛇九都能在这样的天气下自由行动,”鲛月看着她,“不用太担心。”
蛇九“嗯”了一声,青纱在旁边点了点头。
“而且异兽也会躲暴风雨,”鲛月又补了一句,“等天晴了再去收获会比平时多很多。”
那双深蓝色的眼睛看着她,漂亮得不像话。
苏愈看着那双眼睛,忽然想起之前的夜晚——这双眼睛是怎样一边哀求,一边牢牢锁定她。
耳根忽然烫了一下。
那段记忆像被谁猛地拽了出来,画面感强得吓人。
不对,她现在在想什么?
苏愈连忙向对方扯出一个乖巧的笑。
她感觉,自己被家里人养的都快要s属性大爆发了。
她收了收心神,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赶走。
大家聚在一起......
苏愈想了想,可以干点什么呢?
打牌她实在是不想打了,迁徙一打牌打半个月谁受得了?
那段时间她看到石板就想吐。
“除了打牌还有别的能干的吗?”她自言自语。
大家也都闲着,目光全落在她身上,等她拿主意。
苏愈扫了一圈,看到角落里的木料,火堆旁的骨头,叠好的兽皮——
嗯?
一摞一摞的兽皮堆在角落里,有的厚,有的薄,颜色深浅不一。
还有好些边角料,是之前做衣服裁剩下的。
上面还覆着厚厚的皮毛,形状各异,丢掉又可惜。
她的小脑袋里面想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山君!”苏愈突然喊了一声。
山君抬头看她。
“你帮我弄个那个,就是......纺锤。”苏愈给山君比划了一下纺锤的样子。
“纺锤?”山君很习惯自家契约者总是蹦出些奇怪的词汇了。
“对的,就是那种……”苏愈比划了一下,“一根棍子,底下一个能转的东西。”
苏愈努力回想,她以前看过的那种,用宠物毛毛纺线的视频。
两人凑在一起鼓弄了半天。
山君找木棍的时候,苏愈在旁边翻石片,翻一个不合适,再翻一个还是不合适。
两个人蹲在骨头堆旁边,跟淘宝似的。
最后找了根直溜的木棍,又从骨头堆里翻了个带孔的石片,往棍子底下一套,拿藤条缠了几圈勒紧。
非常简陋。
非常原始。
苏愈拿着那玩意儿转了转,石片在底下一晃一晃的,看着寒碜,但好歹能转。
她从旁边的边角料上扯了一小撮毛,捻了捻,挂在棍子顶端,然后试着转了一下。
石片带着木棍转了一圈、两圈——毛被绞在了一起,拧成了一根细细的线。
虽然因为不熟练,线拧得歪歪扭扭的,粗细不匀,但确实是线!
苏愈举起来给大伙看,眼睛亮亮的,“看!”
兔眠凑过来看了一眼,“这是什么?”
渡霄自信接嘴,“兽筋?可以拿来缝兽皮!”
“没问你。”兔眠转头怼了他一句,回头继续一副乖宝宝的样子等着苏愈的答案。
“嗯......确实可以拿来缝兽皮。”苏愈回,“应该,还能保暖?”
线没弄出来,她也不知道能不能达到保暖的效果。
她记得有些毛纺成线还挺戳人来着。
既然能行,那就多弄几个先试试。
山君又去翻了几根木棍和石片,按着第一个的样子,叮叮当当又做了七八个。
虽然每个都丑得各有千秋,但都能转。
苏愈一人发了一个,又给每人分了一小堆毛。
为了验证效果,苏愈还专门去翻了一遍家里的那些没怎么处理好的皮。
给每人分的毛还不一样,有短有长。
“来,纺线。”
这怎么不算是一种团体活动呢?
不过纺线这种事,显然不是人人都有天赋。
蛇九和青纱上手最快。
蛇九看起来冷冷硬硬的,没什么表情,但捻起毛来又快又稳,纺锤在他指尖转得嗡嗡响,纺出来的线非常的均匀。
青纱灰色的眼睛垂着,手上的动作不紧不慢。
石片转得稳稳当当,连晃都不晃一下。
苏愈心想,要不是他们之前不认识这东西,不然她都要怀疑她们偷偷练过了。
还得是家里的手巧二人组。
渡霄就不一样了。
他纺锤倒是转起来了,但毛没挂住,石片转了两圈就歪了。
他手忙脚乱地去扶,一扶更歪,整根棍子差点脱手飞出去。
“小心小心。”苏愈赶紧过去。
渡霄手一僵,纺锤在底下转了个圈,歪歪扭扭地停下来,上面的毛已经绞成了一坨,像团了起来的毛球。
他低头看了看,沉默了两秒。
“我可以的!”渡霄抿着嘴,头仰着,表示自己非常的好,不需要愈宝担心。
将毛拆开重新来。
苏愈看着他那个较劲的样子,有点好笑,又觉得有点可爱,“没事的,没事的,慢慢来嘛。”
渡霄点点头,手指头把那团毛重新捻开,表情很认真。
但第二次也好不到哪儿去,石片又歪了,他手一抖,毛直接断了。
他愣了一下,耳朵尖肉眼可见地红了。
转过身背向苏愈,自己继续捣鼓。
一副一定要证明自己可以的样子。
兔眠捧着自己的那堆,认真地捻了捻,看起来乖得很。
山君倒是另一番景象。
他一脸认真,眉心微皱,金色的眼睛盯着纺锤底下的石片转,像是在研究什么精密仪器。
他转得很慢,但出奇地稳。
也可能,是因为他力气大?
手指头一捏就把棍子捏得死死的,石片想歪都歪不了。
纺出来的线嘛……
粗是粗了点,跟绳子似的,但至少不断。
狐言一边纺一边看苏愈,金橙色的头发垂在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