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神医嫡女之灵医风华全文免费阅读 > 第185章 州县药局阻行弊,分巡医使定新规
  秋意一日浓过一日,京城城内银杏落金,御道两侧的梧桐褪去翠绿,染上深浅不一的赭黄。《济世医诠》定稿尘埃落定,朝廷拨下专款交由国子监书局大批量刊印,纸坊昼夜赶工,无数装订成册的医书堆叠在库房,只待分批发往天下各州府。经上一章朝堂对峙,崔、顾两族安插在太医院、翰林院的核心人员尽数受到贬黜处置,勾结安南收受贿银、暗通废皇子萧景渊搅乱医籍修订的一众官员落罪伏法,朝堂之上阻拦惠民医政的声音暂时消散,文武百官表面皆称颂太子萧逸尘体恤万民,认可苏瑶编撰通俗医书的功德。
  可京城中枢的安稳,掩盖不住天下州县潜藏的重重阻碍。太子萧逸尘拟定的新政之中,核心举措便是每府每县设立官办惠民药局,由朝廷调配药材、派遣持证医者坐诊,寻常百姓凭户籍即可低价问诊取药,孩童防疫、妇人产科、老兵旧伤皆有专属方剂,配套发放《济世医诠》普及基础医理。政令由六科抄写,加盖玉玺下发全国已有半月,传回京城的奏报却半数充斥推诿搪塞之词。
  镇远大将军府清芷院内,案头摊开厚厚一叠来自各地州县的文书,苏瑶指尖轻捻信纸,眉宇间藏着淡淡的沉郁。贴身丫鬟翠儿捧着刚晾好的菊花茶轻步走近,将瓷盏放在桌边,看着自家小姐连日对着各地公文凝神思索,心里满是不解。
  “小姐,朝堂上那群作梗的官员都已经惩处完毕,医书也大批量刊印妥当,按理说各地官员应当全力推行药局新政才对,怎么这么多地方递上来的折子全是推脱之词?”翠儿俯身整理散乱的信纸,扫过几行文字便读出其中敷衍,“江南湖州推说府衙库房不足,无法存放朝廷调拨的药材;西蜀绵州称本地山野药材充足,无需朝廷统一供给;中原汝州上报乡绅反对官办医馆,说抢占民间药铺生计;更有南疆数县直接上书,称本地水土特殊,中原药方不适用,请求暂缓开设惠民药局。”
  苏瑶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温热的菊花茶,目光落在最底下一份密报之上。这份密报并非州县官员正式奏折,而是萧逸尘安插在各地的暗卫悄悄递入京城,记录着州县背后真实的乱象,字里行间写尽地方世家与本地药商相互勾结的内情。
  “朝堂风波只是第一层阻碍,真正扎根在地方的积弊,远比京城文官的口舌之争更难根除。”苏瑶放下茶盏,伸手点了点密报上的字句,“京城世家失去中枢权柄,便将根基藏在州县。顾家垄断南方药材商贸百年,崔家旁支子弟遍布各府县医馆、药行,地方乡绅、本地郎中、药材商贩早已结成利益纽带。官办惠民药局一旦落地,药材由朝廷统一采买平价分发,百姓看病无需再花费高价寻私人药铺,世家垄断药材牟取暴利的门路便会彻底断裂,他们自然会想尽一切办法拖延新政推行。”
  翠儿细细听着,忽然想起之前西南之行所见的乱象,恍然明白其中利害。当初西南崔氏药材商行供给军营霉变药材,便是地方药材垄断的缩影,如今新政要打破这种垄断,遍布各州的药材商自然抱团反抗。
  “那各地官员为何要顺着乡绅药商的意思行事,不肯遵行朝廷政令?”
  “一来不少州县官吏与本地世家有姻亲往来,平日里依靠乡绅捐献钱粮维持府衙开销,不愿得罪本地大族;二来许多地方官员眼中只有赋税、徭役、科考,从未将百姓病痛视作要务,开设药局需要划拨府衙空地、抽调人手管理、定期盘存药材,平白多出诸多繁杂事务,他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三来部分守旧地方文官依旧固守女子不可主导国朝医政的偏见,心底并不认可我编撰的通俗医书,便借着本地水土特殊、民情难调的说辞拖延政令落地。”苏瑶条理清晰拆解层层症结,“暗卫探查得知,江南湖州顾家旁支掌控全城八成药铺,私下宴请知府推官,赠送金银绸缎,许诺只要暂缓惠民药局开设,每年分赠药材红利;西蜀绵州本地崔氏郎中把持全城问诊,散播谣言说朝廷发放的药材药性寒凉,损伤本地百姓脾胃,哄骗乡民抵制官办药局;中原汝州乡绅联名上书,实则是本地药商出资请托,刻意夸大民间药铺生计受损的说法;南疆各县土司与本地药材贩子互通有无,担心朝廷统一管控药材贸易,损害他们私下贩卖珍稀草药的收益,刻意阻挠新政。”
  翠儿听得心头愤懑,指尖攥紧帕子:“这群人只顾着自己敛财,全然不顾乡间百姓生病无钱抓药,孩童染上时疫只能听天由命。不如让殿下下一道严苛圣旨,但凡拖延开设药局的州县官员一律降职查办,强行推进新政,看他们还敢不敢推诿。”
  苏瑶轻轻摇头,眼底藏着几分深思熟虑的温和,却又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一味依靠强权施压治标不治本。州县幅员辽阔,天高皇帝远,若是仅仅降职惩处官员,新上任的官吏依旧会被本地世家拉拢勾结,换一人依旧照旧推诿。想要让惠民药局长久落地,必须建立一套独立于地方府衙的监管体系,分割州县官吏与药材商绅的利益联结,同时拿出实实在在的行医成效,让百姓亲眼看见官办药局的好处,民心所向之下,乡绅药商的谣言自然不攻自破。”
  她早已在心中筹谋完整的解决方案,只是各地情况各不相同,江南湿热、西蜀多瘴、中原多风寒、南疆水土迥异,无法用同一套规制约束全部州县,必须分地域定制适配的管理办法。
  就在主仆二人交谈之际,院外传来沉稳脚步声,太子萧逸尘一身素色常服走入院落。近日他除了日常监国处理六部奏折,大半时间都在审阅各地关于药局新政的回文,眼底萦绕着淡淡的青色疲惫,手中抱着厚厚一叠暗卫汇总的地方探查卷宗,刚踏入清芷院,便径直走到石桌旁落座。
  “各地送来的推诿奏折,想来你已经看过。”萧逸尘将卷宗平铺在桌面,指尖划过卷宗上记录的各地世家勾结官员的证据,“我本以为扫清京城反对势力之后,新政推行便能顺风顺水,未曾料到地方盘根错节的利益羁绊如此顽固。六部官员商议之后,多数提议下严旨斥责各地拖延官吏,限期三月之内全部开设惠民药局,逾期一律贬谪偏远州县。只是我心中有所顾虑,强硬施压恐激起地方官绅集体抵触,反而滋生更多隐秘祸乱,特地过来与你商议稳妥对策。”
  苏瑶将方才分析的地方症结一五一十告知萧逸尘,随后缓缓说出自己完整的筹划,每一条规制都贴合各地民情,兼顾管控、行医、监察三重作用。
  “第一件事,设立分巡医使制度,独立于地方府衙之外,直归东宫与太医院双重管辖。每三道府划分一处巡医道,派遣一名精通药理、实操行医多年的医者担任分巡医使,携带朝廷颁发的专属令牌,不受州县知府、知县管束,职权包含巡查辖区内惠民药局建造进度、核查药材品质、考核坐诊医者、受理百姓控诉药材商哄抬药价、官吏勾结乡绅之事。分巡医使每半年轮换一次,不得在祖籍属地任职,杜绝与本地世家滋生私交;每年岁末入京述职,将辖区内医药民情、药局收支、药材乱象整理成册呈交圣上与殿下。”
  萧逸尘闻言微微颔首,心中认可这套独立监察体系,从根源切断地方官吏与药材商相互包庇的通路,只是随即生出新的顾虑:“合格的巡医使难以挑选,既要有扎实医术,又要品性刚正不阿,不惧地方乡绅权贵施压,如今太医院正直医者数量有限,难以一次性配齐全国各道分巡医使。”
  “此事我已有安排。”苏瑶早有周全考量,“此前江南、北疆、西南随我行医的随军医者,皆是常年扎根民间、见过无数疾苦之人,品性踏实仁厚,精通各地水土适配药方,可优先提拔一批担任分巡医使;其次从太医院剔除世家庸医之后,选拔一批出身寒门、实操出众的年轻御医外派;再开设国医短期集训,从全国民间郎中里考核筛选品性端正、医术扎实之人,经过半年朝堂规制、药材管理、刑律条例培训之后,补充至各道巡医队伍,层层考核筛选,杜绝徇私举荐。”
  萧逸尘提笔将这条规制记录在随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