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银般倾泻在祭典的灯笼上。
  佐助怔怔望着母亲含笑的眼睛,片刻后,他低头看着那只稚嫩的手被母亲牵在掌心,传来的温度真实得令人窒息。
  “怎么停下来了?”
  美琴温柔地蹲下身,指尖轻点佐助微鼓的肚皮,“明明晚餐吃了两碗鳗鱼饭呢。”
  佐助的嘴唇微微颤抖。
  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细节——母亲总爱戳他吃饱的小肚子,父亲沉默跟在半步后的习惯——此刻全都鲜活地重现。
  “想要苹果糖还是金鱼?”
  富岳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却带着罕见的温和,父亲的手轻轻落在佐助发顶,带着成年老茧的粗糙触感。
  祭典的喧闹声像温暖的潮水包裹而来。三色团子的甜香,捞金鱼的水花声,还有隔壁摊位飘来的炒面香气...所有感官都在叫嚣着这是现实。
  佐助突然抓住母亲的衣角,小小的手指攥得发白,他不敢开口,怕一出声就会惊破这场美梦。写轮眼在无人察觉时悄然浮现,单勾玉疯狂转动着记录每帧画面。
  远处突然升起绚烂的花火,映亮父母带笑的脸庞。
  现实里。
  晨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佐助颤动的眼睫上投下碎金。祇园寺镜支着下巴坐在岩边,看那朵飞花最后一点莹光也没入少年眉心。
  “母亲...”
  梦呓般的低喃突然中断,佐助眉心骤然拧紧,眼尾毫无征兆地滑下泪痕。树梢鸟儿振翅的声响里,他猛地睁开双眼——
  猩红的写轮眼中,两枚勾玉正疯狂旋转。
  祇园寺镜轻轻吹落指尖最后一片飞瓣,晨光恰好照亮佐助尚未聚焦的瞳孔。他仰躺在地面,整个人还陷在回忆里无法抽离——厨房的灯光中,母亲正在做土豆炖肉,被蒸汽吹出咕嘟咕嘟声响的小锅里逸散出水雾,浓郁的肉香萦绕着整个厨房。
  父亲坐在矮桌前剪指甲,叮嘱他练习不要偷懒,墙上的时钟滴答在走,他坐在父亲旁边询问诀窍,看着父亲一边回答,一边留意玄关的动静。
  母亲盛好菜放到桌上,氤氲开的雾气模糊了她的笑容。佐助嗅着母亲爱做的拿手菜香气,发现时隔五年...他已经忘记那道土豆炖肉究竟有多好吃。
  ——终于可以再次吃到了。
  “不行哦,要等哥哥回来才能开动。”
  母亲的阻拦终结在冉冉升起的红月,佐助看着厨房的灯光骤然一黑,母亲倒地时带翻了那盘菜,浸湿脚下白袜的他已经分不清是鲜血还是汤汁。
  “看来收获不错。”
  祇园寺镜跳下岩石,裙摆扫过沾露的草叶,“你现在应该能理解...什么是真正的失去了。”
  佐助的指尖深深抠进泥土,写轮眼死死盯着虚空某处,仿佛还能看见消散的烟花和母亲满怀爱意的双眸。
  他突然抬手按住剧痛的双眼,那些鲜活的幸福记忆正在飞速褪色,被更深刻的绝望覆盖,双勾玉在指缝间灼灼燃烧,像两滴血色的泪。
  佐助猛地攥住祇园寺镜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捏碎骨头:“你做了什么?”
  “只是让你知道...失去究竟意味着什么。”
  祇园寺镜俯身与他平视,“美好的东西总是消失得最快呢,对吗?”
  “不过恭喜——现在你离复仇又近了一步。”
  佐助的手指猛然收紧,像铁钳般箍住纤细的腕骨:“继续。”
  眼泪从他眼角滑落,在双勾玉的映衬下格外骇人,“既然有这种方法——”
  二勾玉根本不够,要和那个男人——宇智波鼬对抗,他也必须是万花筒写轮眼才行!只要继续进入梦境,感受那些痛苦,他一定可以继续进化!
  祇园寺镜吃痛地抽回手,衣袖滑落处露出一圈深紫的淤痕。
  “哪有这么简单。”
  他揉着发烫的手腕,看向那双几乎要燃烧起来的写轮眼,“你先适应现在的瞳力,查克拉量跟不上也是徒劳。”
  飞花套装的光芒微微黯淡,岩洞重归寂静,佐助喘着粗气站在原地,眼中的双勾玉仍在疯狂旋转,仿佛还在追逐梦中消散的父母背影。
  “万花筒不是靠透支痛苦就能换来的。”
  祇园寺镜用指腹轻柔地抹去佐助眼尾的泪痕,瞥向少年颤抖的手指,“更何况...现在的你,连承受第二次梦境反噬的体力都没有。”
  晨光彻底照亮岩洞时,佐助终于踉跄着扶住石壁,汗水浸透了他的额发,那双新生的双勾玉写轮眼里,第一次浮现出力竭后的虚无。
  寒风卷着枯叶灌进岩洞,明明才是初秋时节,气温却受隔壁霜之国的严寒影响,祇园寺镜裹紧单薄的飞花套装打了个喷嚏。
  佐助沉默地瞥了眼他发红的鼻尖,突然结印喷出火球点燃枯枝,升起一个篝火来。
  “换厚衣服。”
  少年转身跃向山林,也不担心把人留下会有什么危险,“我去找水。”
  篝火噼啪作响时,祇园寺镜闪进换装空间。他抚过衣架上毛绒滚边的冬装,拨开后寻找其他保暖的衣服,突然听见018憋了一路的疑问:
  【宿主为什么偏要现在提升佐助实力?大蛇丸正急着找容器呢!】
  指尖在厚实大衣上停顿,祇园寺镜想到佐助远去的背影,轻笑一声:“正因为大蛇丸双手被废...”
  他选好一条长度过膝的半身蛋糕裙 ,又取下配套的白色滚荷叶边衬衣,一键换装,“才会更迫切想要得到完好的容器。”
  衬衣领口的黑色蝴蝶结蹭过下颌,018的声音带着困惑:【可二勾玉根本不能对抗三忍,这不是更危险?】
  “对抗?”
  祇园寺镜拎出双黑色学生鞋,“我只是要让大蛇丸发现——”
  清晰的镜面映出他嘴角的笑容,“佐助这块肥肉不仅鲜美,还带着扎嘴的硬刺。”
  洞外传来渐近的脚步声,他最后调整了下头上的发饰,两手托腮安静地坐在平整的岩石上笑得一脸狡黠——只要那条蛇敢伸手,他绝对会让大蛇丸尝到被自己阴谋反噬的滋味。
  想动佐助?没门儿也没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