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聊。”
  沉默半晌后,佐助撇开头,言简意赅地给出了回应。
  这两个字像引信点燃了鸣人所剩不多的理智,他猛地揪住佐助衣领,怒吼声惊飞林中群鸟:“混蛋!你怎么敢这样践踏小樱的心意!”
  “即使是用绑的,我也要把你绑回木叶!”
  祇园寺镜轻叹一声,手里的法杖轻轻敲在鸣人额头,清脆悦耳的声音如溪水流过:“你还没明白吗?”
  他迎着鸣人湛蓝的瞳孔里燃烧的怒火,不疾不徐地说道,“那不是告白...是告别。”
  林间晨光摇曳,仿佛映出那个粉发少女最后的骄傲——她终于学会了在爱情面前保留自尊。佐助的沉默是最好的答案,而小樱的决绝远比鸣人想象的更加清醒。
  “她不是在请求追随。”祇园寺镜的法杖指向佐助心口,“而是在为...这几年的感情画一个句号。”
  这个在原作里总是被留在原地,除了等待别无他法的女孩终于也有了自己的骄傲——相互喜欢才值得她全心全意的付出,否则,她会停止这场漫无止境的追逐。
  佐助的写轮眼微微颤动,倒映出林中苍翠的满绿。那些年训练场递来的便当、等在路口的侧影、总追随着他的碧色眼眸...都将在今天之后消失不见。
  鸣人攥紧的拳头微微发抖,他忽然想起小樱说这话时含泪却坚定的眼睛,那确实不像他熟悉的、只会追逐佐助背影的少女。
  “所以...”祇园寺镜的目光突然转向佐助,“你的答案呢?”
  花瓣在两人之间纷飞盘旋,佐助眼神复杂,但在瞬息间心中已有了决断——他的人生规划里从来没有小樱的存在,她太普通...幸福的家庭,善良柔软的内心,对仇恨和孤独只抱持最肤浅的理解。那样的存在,不该被他拖进复仇的泥沼里不得脱身。
  “我不喜欢她...让她忘了我吧。”
  “你怎么能这么辜负小樱的喜欢!”
  鸣人眼底泛起血丝,"你根本不知道被喜欢有多珍贵!"那些独自吃泡面的夜晚,看着佐助收到小樱精心准备的便当时的羡慕,此刻都化作灼人的怒火。
  “为了力量连同伴都能抛弃?卡卡西老师伊鲁卡老师都在担心你啊混蛋!”鸣人周身开始溢出猩红查克拉,“更别说投靠杀害三代爷爷的大蛇丸——”
  祇园寺镜身姿轻盈地飘到鸣人身前,挡住了佐助的身影,强行隔开对峙的两人:“不如先听听我的看法?”
  “追求力量有错吗?”
  他转向鸣人,杖尖轻点对方心口,“如果留在木叶只能眼睁睁看着珍视之人被杀,换作是你...会怎么选?”
  鸣人周身的查克拉猛地一滞。
  “如果我告诉你...”祇园寺镜突然轻笑,“成为火影根本不像你想的那么美妙...只会被文件埋没,每天只能吃泡面加班呢?你会放弃这个梦想吗?”
  “那又怎样!”鸣人几乎跳起来,湛蓝的眼睛燃着灼人的火焰,“我说过要成为火影就绝对会做到!”
  鸣人攥紧的拳头微微发抖,他仰起脸,认真地吐出滚烫的誓言:“我要让所有人认可我的存在!这就是我的忍道!”
  佐助挑起一侧的眉梢,在透明羽翼抖落的光屑里,他仿佛看见了几年前那个吊车尾在讲台上大声许下的承诺。
  牙的嗤笑在林间回荡:“吊车尾还想当火影?”
  赤丸配合地汪汪两声,被鸣人涨红着脸吼回去:“不准叫我吊车尾!”
  “看吧。”祇园寺镜的法杖轻转,花瓣如雨般落在鸣人肩头,“你也不会为任何人放弃梦想——”
  说着,杖尖的虹光突然照向佐助,“又凭什么要求他为你放弃复仇?”
  鹿丸伸手捂住脸,他终于明白这场对话的可怕之处——那个悬在空中的少女,正在用最温柔的语调,完成最残忍的质问。
  “留在木叶...他能等到手刃仇敌那天吗?”
  “卡卡西老师会教他变强!”鸣人坚持着自己的想法,毕竟卡卡西老师最偏心佐助了,“千鸟都教了,其他招式也会——”
  祇园寺镜缓缓勾起唇角,笑容中带着一丝讥诮,“你还记得卡卡西为什么住院吗?”
  “不记得的话没关系,我可以告诉你...他在战斗时不慎看了宇智波鼬的眼睛,所以身中月读,至今还躺在家里。”
  鸣人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卡卡西或许实力不错,但不是宇智波鼬的对手。”祇园寺镜淡淡说道,“想要获得复仇的力量,佐助只能出此下策。”
  “总不能说,你的梦想值得坚持...”祇园寺镜弯唇一笑,声音轻轻柔柔,像清澈的溪流淌进每个人的心中,“他的仇恨就该被时间磨平吗?”
  鹿丸猛地闭上眼。
  完了,最可怕的攻心术——用梦想绑架梦想,用坚持否定坚持。现在连宁次都开始下意识摸向额头的咒印,再让她说下去,回木叶的人可能又得少一个。
  “为了复仇舍弃一切并不是明智的做法。”油女志乃推了下墨镜,语气平静,“这等于亲手毁掉自己未来的所有可能性。”
  祇园寺镜低笑一声,指尖轻轻戳了下佐助紧绷的脸颊:“但对某些人来说,只有完成了复仇,才配谈论未来吧。”
  佐助目光微动,他不得不承认,在这个世界上——或许再没有人比祇园寺镜更清晰地看透他内心的执念。
  “既然如此——那佐助就跟我一起跟着好色仙人修行不就好了!”
  鸣人突然提高声音,像是抓住了希望般急切,“好色仙人很强的!如果是他,一定能教会佐助打败那个混蛋哥哥!”
  祇园寺镜却缓缓摇头,唇边的笑意里掺杂着一丝了然,他清楚地知道,自来也常年漂泊在外,连木叶都很少归来。若不是鸣人身为九尾人柱力、又是四代火影之子,根本不会引起他的注意。
  至于佐助……无论他的身世,还是他执意变强的理由,恐怕都不会被自来也所认同。
  “这只是你的一厢情愿罢了。”
  祇园寺镜笑容浅淡,简单直接的戳破鸣人的幻想,“若不是他和你父亲有旧,恐怕连你……他也未必会收下。”
  鸣人猛地睁大了眼睛,嘴唇微微张开。他怔了片刻,才像是终于理解这句话般,声音有些发颤地重复道:“我的……父亲?”
  他忽然激动起来,一把抓住祇园寺镜的手腕:
  “你知道我的父母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