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陷入长久的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鸣人垂着头,金发遮住了他的表情,手指无意识地抠进树皮的裂缝里,他却感觉不到疼痛。那些被刻意遗忘的记忆此刻汹涌而来——商店老板嫌恶的眼神、村民们避之不及的低语、空荡荡的公寓里泡面升腾的热气。他那么努力地想成为火影,不过是想证明自己不是灾祸,值得被爱。
成为火影就能保护所有人,成为火影就能被大家认可,成为火影……就不会再孤单了。
这个信念支撑着他度过无数个冰冷的夜晚,可现在有人告诉他,他原本可以拥有完全不同的人生。
他本该在温暖的灯光下吃母亲做的味噌汤,本该在训练场上得到父亲的指点,本该像所有普通孩子一样,受伤时有人心疼,进步时有人骄傲。
那些本该属于他的日常,被某个看不见的仇人彻底摧毁——留下的只有孤零零的公寓,和“妖狐”这个充满恶意的称呼。
树皮碎屑刺进指甲缝里,某种比疼痛更尖锐的东西正在胸腔里生长,扎得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密的刺。
“行了,你们把那几个音忍带回去交差吧。”
毕竟难得出村执行一趟任务,如果不带点‘土特产’回去,只怕团藏会借题发挥,指控他们和叛忍勾结,故意拿捏几人。如今木叶群龙无首,两位顾问态度暧昧,整个村子几乎成了团藏的一言堂。
想到这里,祇园寺镜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鸣人,难免为他担心起来。团藏觊觎人柱力由来已久,若是任务失利,鹿丸他们各有家族庇护,小李则入不了团藏的眼,唯有鸣人……最可能被押进根部那个不见天日的地方。
“鸣人,”他忽然开口,声音放轻了些,“记得用通灵术联系蛤蟆,让自来也知道你们返程的日期。”
即便自来也正在寻找纲手无法亲自接应,至少能让迈特凯或阿斯玛及时将鸣人护送去短册街,绝不能让这个家伙独自面对团藏的阴谋。
“搞什么啊?”
牙不满地啧了一声,面对祇园寺镜的安排,他愤愤不平。好不容易有机会出村做个A级任务,结果他们都还没动手就要打道回府?鹿丸他们就算了,他可没这么好打发。
身体已经下意识压低重心,赤丸在牙肩头发出低吠,獠牙若隐若现。鹿丸还来不及阻拦,一人一犬已经如离弦之箭般扑向悬浮在半空的少女——这个笨蛋根本不明白,撕咬战术对忍者有效,但用在火之国大名的千金身上,就算任务成功也免不了重罚。
鹿丸指尖刚结出影子模仿术的起手式,就见一道黑影倏然掠过。佐助精准地截住牙的攻势,写轮眼中的勾玉缓缓转动,与那双血色瞳孔对视的瞬间,牙的动作猛然僵滞,直挺挺定在原地。
不愧是宇智波家的天才。
鹿丸暗自松了口气,慢悠悠走到中了幻术的同伴身边,决定暂时让他保持这个状态——毕竟冲动总该付出点代价。
“所以你们真的不打算回村了?”鹿丸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虽然心里早已猜到答案。
佐助别开脸沉默以对,祇园寺镜却轻轻笑出声,他法杖尖端的光屑如萤火般飘散,映得眉眼格外朦胧。
“总会回去的。”他的声音带着奇异的回响,“只不过等到那一天——木叶大概不会张开双臂欢迎我们呢。”
鸣人始终沉默着。他望着佐助冷峻的侧脸,又看向祇园寺镜似笑非笑的神情,第一次意识到有些羁绊并非靠执着就能维系。他甚至无法理直气壮地说出“回木叶对大家都好”——毕竟那个村子带给佐助的,只有灭族的噩梦与复仇的枷锁。
连投靠大蛇丸这种事都做得出来……佐助已经彻底被仇恨吞噬了。这个认知让鸣人喉咙发紧,他攥紧的拳头微微发抖,却不是因为愤怒,而是某种无力的悲凉。
“佐助。”
鸣人深吸一口气,向前迈出一步,阳光穿过枝叶的缝隙,在他坚定的蓝眼睛里碎成星辰,“如果有一天你变得和大蛇丸一样……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来阻止你。”
黑发少年闻言微微侧首,写轮眼中流转着复杂的光,他嘴角勾起熟悉的弧度,带着几分傲气,几分难以察觉的暖意。
“吊车尾的,”他声音很轻,却像誓言般落在风里,“可别被我甩得太远啊。”
眼见局势已无法挽回,鹿丸轻叹一声,招呼志乃和小李将昏迷的音忍小队捆绑妥当。绳索摩擦的细响在寂静的林间格外清晰,所有人都沉默地做着返程的准备。
“镜小姐,请务必保重!”小李眼眶微红,用力握紧拳头喊道。
祇园寺镜笑着对他挥了挥手,当宁次沉默着经过身旁时,忽然轻声唤住了他。
“听着,一个人的命运不该由他人决定。”
他的目光落在那位日向天才额头的咒印上,声音轻柔却坚定,“在我眼中,你是最有希望打破笼中鸟宿命的人。”
宁次的脚步微微一顿,白色的瞳孔里泛起细微的波动。
“不要成为任何人的影子。”他继续说道,法杖尖端的光屑如星辰般闪烁,“只为你自己而活吧。”
“为什么对我说这些?”宁次转过头,眉间浮现一道深深的刻痕。
祇园寺镜唇角漾开浅淡的笑意,“我只是想亲眼见证有人能打破所谓的宿命。”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森林,落在更遥远的所在,“整个木叶……最腐朽的莫过于日向一族。我很好奇,若是在那样的牢笼里点燃一把火,究竟会烧出怎样绚烂的景象。”
宁次眉头紧锁,正要开口却被鹿丸轻轻推着向前。
“该走了,”鹿丸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得在天黑前赶到下一个镇子。”
这些煽动性的话语再听下去,恐怕叛逃名单真要再添两个名字。
祇园寺镜并不在意,依然笑盈盈地挥手作别。她将手拢在唇边作成喇叭状,清亮的声音追着他们的背影飘去:
“我会请大蛇丸帮忙研究破解笼中鸟的方法——”
白眼确实是珍贵的血继限界,而笼中鸟的咒印绝非易解之题。正好给那位沉迷禁术的科学家找点事做,免得他整天只惦记着佐助的身体。
一举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