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走远了。”
佐助环抱双臂靠在树干上，冷眼看着仍向山下眺望的祇园寺镜，那张精致的侧脸映着夕照，竟显出几分他从未见过的缱绻。心头莫名涌起一阵烦躁——既然这般不舍，当初何必执意跟他叛逃？
“现在追上去还来得及。”他偏过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冷硬。
“才不要呢。”祇园寺镜轻笑着转身，舒展的身姿像只慵懒的猫，“好不容易从那个笼子里飞出来，谁要自投罗网呀。”
他轻盈地飘到佐助身旁，端详着少年冷峻的侧脸，忽然狡黠地眯起眼睛，指尖轻轻点上对方紧抿的唇角，故意往上一推：“摆这么臭的脸——该不会是在吃醋吧？”
佐助嗤笑一声，斜睨过来的眼神明明白白写着“荒谬”二字。
祇园寺镜无趣地收回手，仰头望向天边渐沉的落日，鎏金般的余晖将云层染成绮丽的绛紫色，他揉了揉发僵的后颈，指向山下隐约可见的城镇轮廓：“该换地方了。”
连续两晚睡在岩洞的经历让他浑身酸痛，明明霜之国的边境小镇近在咫尺，偏要守着山洞受罪，实在难以理解。
佐助倒不觉得岩洞有何不妥，但既然音忍已经追踪至此，继续躲藏也意义不大。他利落地转身向山下疾行，黑色衣袂在暮色中猎猎作响。
祇园寺镜振翅跟上，在抵达山脚时换回了常服，终于让悬空整日的双足踏实地面。佐助暂停脚步，看着对方被口罩挡住半张脸，不会引起纷乱后才沉默地走向被暮色笼罩的边境小镇。
一踏入城镇，空气中弥漫着与木叶截然不同的沉寂，没有忍村的霜之国平民对忍者既敬畏又疏离，街道虽人来人往，却鲜有喧哗。凛冽的寒气让街道更显冷清，呵出的白雾很快消散在暮色里。
祇园寺镜却兴致盎然地打量起街道两侧的商铺，琳琅满目的橱窗里陈列着本地特色的毛皮制品与陶瓷工艺品，间或能看到来自火之国与汤之国的商品。他的目光掠过几家冬装店时忽然停住，想起换装系统中稀缺的御寒衣物，伸手拽住了佐助的衣袖。
“进去看看。”他指着那间挂着麋鹿招牌的店铺，玻璃窗后厚实的羊毛斗篷正泛着暖融融的光泽。
“你自己去。”
佐助抱臂靠在店外的墙上，丝毫没有要跟进来的意思。他蹙着眉看了眼橱窗里那些毛茸茸的衣物，又补了一句：“动作快点。”
祇园寺镜不以为意地走进店铺，指尖掠过挂满衣架的厚实外套。他先为自己挑了几件镶着狐狸毛领的斗篷，又选了两件暖和的羊绒毛衣，顺手从男装区拿了几件深色系的外套——反正按照佐助的审美，除了黑色和深蓝色也不会穿别的。
付钱时硬币落在柜台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忽然想起在系统里抽卡时挥金如土却常常坠机的惨状，忍不住弯起嘴角。还是现实世界的购物让人踏实，至少能切实摸到柔软的布料，而不是对着虚拟界面空欢喜。
【宿主！这些俗气的衣物怎能与卡池里的限定套装相提并论！】
只有保暖效果的丑衣服到底是什么人在穿？！全部叉出去！
018的稚嫩童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带着明显的气愤。作为玛丽苏大神出品的换装系统，它最引以为傲的就是那些兼具美貌与防护功能的华服。
祇园寺镜轻哼一声，那些所谓“保暖”的套装不是露肩短裙就是齐膝短裤，穿上后简直不知该说是过冬还是过夏，他可不想被人当成要风度不要温度的疯子。
018冷哼一声，没眼光的宿主，竟然不能懂兼具美观和保暖的冬装有多可贵。
暖黄的灯光下，炸猪排金黄酥脆的外衣在齿间发出细微的碎裂声。祇园寺裹紧新买的米色斗篷，捧着味噌汤小口啜饮，冻僵的指尖终于渐渐回暖。
“吃完了吗？”
佐助早已用完餐，指尖无意识地轻敲桌面。见对方放下筷子开始小口喝汤，他才出声催促，却意外听见一声响亮的——
“嗝。”
祇园寺镜慌忙捂住嘴，抬眼正对上佐助略显错愕的神情，那双写轮眼微微睁大，仿佛目睹了什么违背忍界常理的景象。他这才想起自己顶着这张倾国倾城的脸做出了多么不符合人设的举动——贵族姬君怎能当众打嗝？简直有辱贵族风范。
空气突然凝固。
“咳……”
祇园寺镜迅速蹙起眉头，指尖轻按腹部：“可能是太久没吃到热食，一时没控制住份量。”
他垂下眼睫，故意让声音带着几分虚弱，余光却悄悄观察着少年的反应。
好不容易脱离了木叶，不用活在护卫队的眼皮底下，竟然还要装吗？他不动声色地偷瞄了佐助一眼，暗自撇嘴，哼哼唧唧地揉着根本不算胀的胃部。
想到这里，他索性又哼哼了两声，故意让声音带着点委屈的颤音。
反正他从未想过在佐助心里维持什么完美形象——偶尔放飞自我应该不影响后续计划才对。
佐助并未起疑。
自认识以来，除了初遇时短暂流露出仓皇逃出宅邸的落魄姿态，祇园寺镜始终保持着无可挑剔的贵族仪态。即便偶尔任性，也从未有过失礼之举——此刻的反常，应该确实是身体不适所致。
想到山中那两日简陋的生活，佐助的眉头不自觉地皱紧。大蛇丸的基地环境只怕更为恶劣，这位娇生惯养的大名千金当真能适应吗？
但眼下已无退路，鹿丸一行人早已远去，而祇园寺镜显然不可能独自返回木叶。佐助沉默地看着对方揉着肚子小声抽气的模样，最终只是别开视线。
好在据对方所言，大蛇丸的基地距离这里不算太远。况且她拥有飞行能力，若真想改善生活，随时可以来到城镇——总归不至于太委屈。
“今晚就住旅馆吧。”
佐助声音依旧冷淡，却放缓了脚步，祇园寺镜自然能读懂他的言外之意：
好日子马上就要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