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馆坐落在街道转角,门廊悬挂的铜铃在推门时发出清脆的声响,老板是个鬓角花白的中年人,见到忍者打扮的客人时眼底掠过一丝紧张,但很快被殷勤的笑容掩盖。两间相邻的上房以八折价格迅速成交,钥匙上还挂着褪色的木牌。
  二楼走廊弥漫着淡淡的樟木香,祇园寺镜推开房门时,老旧的木门发出轻微的呻吟。暖黄灯光从天花板的玻璃罩里流淌下来,照亮了铺着素色棉被的床铺。
  连日奔波和睡在岩洞的疲惫瞬间涌上,他几乎是扑向床铺,连靴子都只蹬掉一只,就蜷进带着阳光气息的被子里。
  意识沉入黑暗前最后的念头是:反正有警惕心强得过分的佐助和吵吵嚷嚷的018在,守夜这种苦差事怎么也轮不到自己——
  zzz……
  佐助刚将苦无塞进枕头下,隔壁突然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随后陷入诡异的寂静。他皱眉推开虚掩的房门,只见祇园寺镜整个人陷在棉被里蜷成团,斗篷皱巴巴地裹在身上,一只靴子还挂在脚踝摇摇欲坠。
  ……毫无防备的白痴。
  他面无表情地带上门,回到自己房间时刻意将苦无挪到更顺手的位置,既然这家伙睡得这么沉,今晚只能由他来保持警惕了。
  而隔壁房间里,祇园寺镜正被厚重的斗篷热得迷迷糊糊踢开被子,就在他无意识嘟囔着翻身时,一股突如其来的寒意骤然涌上心头——
  018的警报尚未响起,他已经猛地睁开双眼。
  模糊的视野里,窗外缓缓升起一颗熟悉的脑袋,银色眼镜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那人轻巧地翻窗而入,鞋底落在木质地板发出细微声响。
  “姬君很警觉嘛。”药师兜推了推眼镜轻笑。
  祇园寺镜眨了眨眼,睡眠朦胧的大脑终于处理完视觉信息。他裹紧被子冷冷道:“难怪突然变冷……原来是晦气找上门了。”
  他没有客气地开口吐槽,还没来得及多说什么,房门突然被猛地踹开。佐助站在门口,双眼已然泛起猩红,手中的苦无直指不速之客,眼里的勾玉迅速旋转,眼看下一秒就要扑杀而来——
  “别动手!”祇园寺镜急忙喊道,“打坏东西要赔钱的!”
  他可不想把经费浪费在这种无谓的赔偿上,有那些钱还不如留到明天多抽几次新卡池——虽然总是坠机。
  药师兜斯文地推了推眼镜,率先躬身致歉:“失礼了,大蛇丸大人得知二位离开木叶的消息,特地派我来迎接。”
  他的目光扫过凌乱的床铺,还有祇园寺镜睡得印出条纹的脸颊,嘴角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不过……我似乎来得稍晚了些。”
  佐助冷哼一声别开脸,写轮眼却仍警惕地锁定着药师兜,祇园寺镜困倦地爬下床,乱翘的发梢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他赤着一只脚踩在地板上,正要弯腰去捡不远处那只小皮靴,兜已经自然地俯身将鞋子拾起,轻轻摆放在床边。
  “还请二位收拾行装。”兜的镜片反射着昏暗的灯光,“基地已经为贵客准备好了更舒适的住处。”
  根本无需收拾行李——两人的行囊都还好好放在床边。窗户被猛地推开,夜风裹着寒意涌入房间,祇园寺镜自然地趴上佐助的背,双臂环住少年的脖颈,下一秒便被带着跃出窗外,融入浓重的夜色。
  疾驰的风声中,祇园寺镜很快被颠簸的节奏催眠,温热的呼吸均匀洒在佐助颈侧,整个人软绵绵地塌下来,彻底陷入沉睡。
  药师兜始终保持着三步距离跟在后方,镜片后的目光掠过少年背上酣睡的少女,唇角勾起微妙的弧度。他轻轻推了推眼镜——但愿这位姬君到了基地,还能保持这般天真的睡颜。
  佐助绷着脸调整了下背负的姿势,颈侧被呼吸拂过的皮肤泛起细微的战栗,他望着月光下无限延伸的道路,又一次对叛逃的搭档产生疑虑。
  背上的家伙连睡觉都毫无防备……真的能在大蛇丸的巢穴里活下去吗?
  祇园寺镜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
  等他打着哈欠坐起身,揉着眼睛打量这个未来的居所——房间倒是宽敞,可惜空旷得像个洞穴。除了一张大床和两把旧椅子,再找不到半点生活气息,地下基地的灯光也是昏黄如烛,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撇撇嘴使唤018扫描整个房间,确认没有监视设备后才闪进换装空间,再出来时已经换了身轻便的常服,衣领上缀着的大颗白色晶石在暗处微微发亮。
  不得不说,地下基地虽然阴森,保温效果倒是不错。
  推开房门,幽深的走廊向前延伸,顶灯像悬在墓道里的萤火。他先推开左侧的房门——空荡的房间里只有积灰的地板,又试探着推开正对面的房门,看见椅子上叠放整齐的黑色衣物时,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苦无保养油气味。
  祇园寺镜轻轻带上门,唇角不自觉扬起,住得这么近,以后找那个别扭家伙就方便多了。
  地下基地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祇园寺镜沿着曲折的走廊前行,直到某个转角后方隐约传来人声。他像只灵巧的夜莺般掠过昏暗的长廊,最终停在一扇敞开的房门前——室内灯火通明,大蛇丸、佐助和药师兜的身影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哦呀?我们尊贵的客人终于睡醒了?”
  大蛇丸金色的蛇瞳微微眯起,目光却始终黏在佐助眼中旋转的勾玉上,见到祇园寺镜不请自来,他非但不恼,反而露出更深的笑意。
  宇智波的皮囊果然不同,竟然真的能让一个姬君舍下一切相伴左右...不简单啊。
  祇园寺镜似笑非笑地倚在门框上,视线轻飘飘掠过对方垂在身侧的双手,那双曾经施展无数禁术的手此刻无力地低垂着,显然还未从三代目的最后一击中恢复。他强压下嘴角的弧度,心底却早已绽开恶作剧得逞般的欢欣。
  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