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助的噩梦仍在持续。
他伫立在街口,望着往日灯火通明的族地一点点陷入死寂。往常傍晚时分锅铲的碰撞声、孩童的嬉闹声都消散在夜色中,四周静得只剩下凄切的虫鸣。
他看着年幼的自己昏倒在街角,看着宇智波鼬的帮凶满身血污地现身,看着族人们的眼睛被根部逐一剜去,看着那个男人向三代目复命时的平静侧脸。
“首先向你道谢……如此一来木叶就避免了内战。”
“我会让人关照佐助,你放心的去吧。”
当佐助睁开双眼时,这两句话仍在脑海中反复回响,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刀刃,狠狠扎进心口。
“哈哈哈哈哈哈哈——”
佐助仰天狂笑,血泪顺着脸颊不断滑落。他恨之入骨、日夜苦修想要手刃的兄长,竟然一直都在暗中保护他;他以为德高望重的三代火影,不仅对一切知情,还用他的安危作为交易筹码。
一切都是虚假的,这个世界根本不存在真实!
情绪彻底失控的佐助冲出山洞,背后骤然展开的翅膀将他带至半空。下一秒,炽热的火遁从他口中喷涌而出,瞬间点燃了整片树林,火海很快蔓延开来。
【宿主,你不拦住他吗?】018望着被火光染红的夜空,焦急地催促。
“让他发泄完吧。”
骤然承受如此真相,强行让佐助保持冷静才是天方夜谭。反正在这个世界,放火烧山也算不上什么大事——等佐助发泄完毕,他再去灭火也不迟。
佐助疯狂地破坏着视野所及的一切,粗壮的树木成片倒下,惊惶的动物四处逃窜,火星随风窜上夜空,将他灰白的皮肤炙烤得发烫,他却浑然不觉。
直到佐助施展忍术的间隔逐渐变长,眼中浮现出更为深沉的恨意,祇园寺镜判断他应该恢复了部分理智,不会再继续破坏,才切换成孔雀套装,从怀中的金色法器中抽出一支翠绿翎羽。
霎时间奔涌的河水从天而降,将蔓延至附近山脉的大火顷刻熄灭,只留下焦黑的土地。
“擦擦脸吧。”
祇园寺镜递出纸巾,没有多言。
即便作为旁观者,他也为佐助背负的痛苦感到震撼。在这样的仇恨驱使下前行,却发现一切都是“善意的谎言”,他的恨无处安放,爱也难以生根。
“那些……都是真的吗?”
佐助没有接过纸巾,赤红的写轮眼在月光下泛着诡谲的光泽,眼中的图案犹如死神手中的镰刀。他声音嘶哑,目光死死锁住祇园寺镜,等待着那个早已心知肚明的答案。
“是。”
“宇智波鼬在三代的授意下接受了灭族任务,并且和另一名忍者合作,屠尽了你的族人。”
佐助猛地抬手,伴随轰隆巨响,千鸟锐枪的雷光瞬间贯穿了地面的山石,激起漫天的烟尘。
“和他合作的是谁?挖走宇智波眼睛的又是谁?!”佐助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眼看又要陷入失控。
祇园寺镜注视着近在咫尺写满疯狂的双眼,伸手轻轻捧住佐助的脸颊,认真望进那双猩红的眸子:“我会告诉你的,但你先冷静下来。”
但这谈何容易。
佐助竭力控制心中不断蔓延的愤懑仇恨,却于事无补,他只听到自己心脏扑通扑通狂跳的声响,太阳穴鼓胀着发痛。他用力深吸一口气,勉强稳定情绪,然后把目光投向了祇园寺镜。
“说!”
“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
祇园寺镜不由自主发出轻叹:“和宇智波鼬一起行动的是晓组织的一员,他自称宇智波斑,其实真实身份是本该在第三次忍界大战中死去的卡卡西老师的同伴——宇智波带土。”
佐助咬紧牙关,又是一个宇智波!多么可笑,宇智波一族竟是灭亡在了两个族人手里!那个名叫带土的尚且不谈,宇智波鼬从小享受族里最好的资源,所有人都对他寄予厚望,可他却背叛家族,成为“大义凛然”的刽子手,屠尽老幼妇孺!
还口口声声说是为了他,真是令人作呕。
不管是木叶,还是那个男人,全都虚伪到了骨子里!
“至于剜去宇智波眼睛的是木叶根部的忍者,隶属于团藏。”
提到那个罄竹难书的垃圾,祇园寺镜十分嫌弃,“无论是卡卡西父亲的自杀,还是鸣人身世的泄露,都有他推波助澜。”
“他对宇智波的能力觊觎已久,一胳膊都是写轮眼。”
砰!
佐助一记千鸟狠狠砸向身旁的山壁,岩石应声崩裂,碎石哗啦啦地滚落。祇园寺镜适时后退几步,避开了弥漫的烟尘。
“所有人——”佐助嗓音嘶哑,手臂被锋利的岩石划破,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祇园寺镜沉默地看了眼佐助手臂的伤口,对他的宣言不置可否。现在说得狠决,等知道宇智波鼬命不久矣还想着把眼睛换给他时,难保不会心软。
他在心里暗暗摇头,决定稍后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佐助,这事不宜拖延,免得日后又要面对一次情绪失控的场面。就算这个世界没有"放火烧山,牢底坐穿"的说法,也不能任由他这样破坏环境。
既然这座山已经被毁了,那还是可着这个地儿糟蹋吧。
“你知道去哪能找到那个男人吗?”
佐助冷声问道,面色已经恢复平静,背后的翅膀也悄然消散:“还有那个叫带土的,既然同是晓组织成员,去他们的基地应该能找到线索?”
“晓组织成员应该都在忙着捕捉各村的尾兽,未必会留在基地。”祇园寺镜迅速给出情报,“但如果你坚持,我们可以先去雨隐村找找线索。”
反正他就当是去旅游了。来到这个世界两年多,活动范围仅限于木叶和大蛇丸的基地周边,趁战火未起时多走走,也算不虚此行。
佐助面无表情地点头。祇园寺镜换上保暖的冬装,骑着小女巫的扫帚跟在佐助身后,开始小心翼翼地试探。
“宇智波鼬和带土可没那么好对付,你——”
“你觉得我杀不了他们?”佐助语气低沉,万花筒写轮眼在夜色中流转着妖异的光芒,显然对自己的实力充满自信。
祇园寺镜暗忖,开启万花筒后的佐助对付宇智波鼬应该不成问题,只要避开直视对方的眼睛,像迈特凯那样依靠体术预判就能规避幻术。但带土的能力确实棘手——不过现在的重点不在这里。
“我是怕你会心软,毕竟宇智波鼬……”
“就快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