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佐助心神俱震,只觉得是他听错了。那个男人……竟然快要死了?他猛地反手扣住少女的手腕,指节不自觉用力,“他要死了?!”
  “谁允许他死的!”
  他的仇还没有报,还没有打败那个男人,押着他在父母和族人的坟前忏悔,宇智波鼬怎么敢就这么死了?他不允许,绝对不允许!
  祇园寺镜被捏得生疼,忍不住皱着眉头拂开佐助的手,骑着扫帚飞到旁边,“你再这样,我就不说了。”
  果然如他所料,佐助对着宇智波鼬根本就是嘴硬心软。宇智波鼬算什么弟控,只有佐助才是彻头彻尾的兄控,简直没救了。
  佐助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可那双狠厉的眼睛仍如噬人的野兽般紧盯着少女。祇园寺镜没好气地瞥他一眼,简明扼要地道出实情:
  “他过早觉醒写轮眼,身体早就已经不堪重负。万花筒用久了会失明,所以他打算在死前把眼睛换给你,让你觉醒永恒万花筒。”
  “这样你就能避免失明的风险。”
  佐助只觉心如乱麻,身体里仿佛分裂出另一个自己。一半的灵魂为宇智波鼬的隐忍动容,另一半却永远困在那晚的血月之下,无法挣脱。
  他记得宇智波鼬手起刀落时冰冷的侧脸,也记得幼时兄长用指尖轻点他眉心的温柔。佐助仰起头,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
  为什么?!为什么这样的哥哥会是灭族的元凶?为什么犯下滔天罪孽后还要为他铺路?为什么不能单纯做个温柔的兄长,或是纯粹的恶徒?
  为什么非要逼他在爱与恨之间作出抉择!
  佐助的嘶吼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格外凄厉。祇园寺镜听得心头难受,主动从扫帚上跃下,轻轻落在佐助面前。望着对方脸上交织的痛苦与混乱,他踮起脚尖,将佐助的脸庞按在自己肩头,掌心一下下抚过那紧绷的脊背。
  “我知道你很痛苦……如果想哭的话,我的肩膀借给你。”
  “别担心会被我看到。”
  祇园寺镜在心底轻叹,既然这个任务很可能失败,不如在离开前再做件好事。他轻拍着佐助的背,低声在对方耳边说道:
  “宇智波鼬的身体崩溃源于万花筒写轮眼。只要他把眼睛换给你,我有办法治好他。”
  这个世界上像君麻吕那样棘手的病症并不多见,宇智波鼬的情况相对容易处理。用竖琴套装施展几个治疗术,就能让他恢复个七七八八。
  不过,就当是他自私吧——宇智波鼬的眼睛,他一定要替佐助拿到。只有这样,他才能安心离开这个世界,不必再为佐助未来的安危担忧。
  毕竟这个世界的危机接踵而至:带土化身十尾,宇智波斑重返人间,月亮上的大筒木辉夜虎视眈眈,更遥远的未来还有天外降临的敌人。
  即便佐助是什么因陀罗转世,也丝毫不能大意。
  “你能……治好他?”佐助迟疑了片刻,心情复杂难言。
  得知宇智波鼬命不久矣时,他确实感到撕心裂肺的痛苦;但听闻对方能够痊愈,心头却也并未感到半分轻松。若鼬就此离世,他或许能将所有仇恨尽数倾泻在木叶与宇智波带土身上。
  可若那人活着……宇智波一族覆灭的这一页,永远都会烙着那个人的印记。
  祇园寺镜察觉到了异样。
  他本以为佐助听闻这个消息会欣喜若狂,现在看来却未必如此。确实,原著中佐助是在宇智波鼬临死前才知晓所谓的“苦衷”,倘若对方好好活着,还始终反对佐助向木叶复仇,那么后续的发展可就难以预料了。
  更何况,还有他在其中周旋……这么看来,任务未必会失败。
  祇园寺镜唇角微扬,想到宇智波鼬将别天神托付给鸣人的举动,更觉得曙光在望。以佐助如今对木叶的憎恶,若让他知晓兄长那些“深明大义”的布局,本就摇摇欲坠的兄弟情恐怕会崩塌得更彻底。
  “我当然能治好他。”
  祇园寺镜脸上终于浮现笑意,他故作体贴地试探道:“那我们现在就出发?不过,我总有些担心——”
  “担心什么?”佐助抬起头,眼底的挣扎清晰可见,显然还未从这一连串爆炸性的真相中完全回神。
  “当然是担心他会阻止我们啊!”
  “他能为木叶安危对宇智波一族痛下杀手,可见木叶在他心中的分量,即便挡在他面前的人是你,恐怕他也不会留情。更何况他手里那只眼睛……还藏着那么棘手的瞳术。”祇园寺镜似真似假地抱怨着,悄然抛出诱饵。
  佐助显然未能领会其中深意:“月读虽然麻烦,但只要避开视线接触就能防范。”
  祇园寺镜幽幽叹息,明明说的是【只】,佐助却仍然未能察觉关键。即便宇智波鼬濒临失明,两只眼睛不都还好端端留在眼眶里吗?
  真是个无可救药的笨蛋。
  “我说的是宇智波止水的眼睛。”他放弃迂回,直接揭晓了谜底。
  “宇智波止水也觉醒了万花筒,其能力名为别天神,能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侵入他人意识,修改对方的意志,堪称‘最强幻术’。”
  他将别天神的能力简单说明后,望着神情逐渐凝重的佐助,唇角微扬:“手握如此犯规的能力,宇智波鼬若想让你放弃复仇,简直易如反掌。”
  佐助彻底陷入沉默。
  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因为他明白,镜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尽管在知晓鼬所谓的“苦衷”后,作为不知情的受益者,他确实有过片刻动摇。
  但他做不到。
  族人们临死前的哀鸣仍在耳畔回响,父母哀恸的眼神也历历在目,宇智波鼬挥刀时的决绝更是难以忘怀。佐助想起这些年来废寝忘食的训练,想起每晚躺在床铺上听着穿透走廊的风声——凄厉,孤寂,刺痛他的耳膜。
  即使躲到梦里,也还是会看见那片永远无法再亮起灯光的族地……
  他无法做到真正的原谅,自然也谈不上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