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赶在他发动之前,把那只眼睛毁掉就行了吧?”
  佐助沉吟片刻,得出这个结论。
  祇园寺镜却远没有这般乐观,无论是佐助还是鸣人的记忆里,都寻不到关于那只眼睛下落的蛛丝马迹。要想在茫茫人海中找到并摧毁它,谈何容易。更棘手的是,宇智波鼬设置的触发条件简直是为佐助量身打造——只要佐助出现在特定范围内,术式便会立即启动。
  毕竟如今的佐助,早已不是原作中那个对真相一无所知的少年——木叶光鲜表象下的阴暗,他早已经看得分明。
  “以宇智波鼬对木叶的忠诚,他为别天神设置的触发条件,恐怕正是你对木叶萌生的敌意。”
  祇园寺镜冷静地剖析着眼前局势。无论宇智波鼬是否已将那只眼睛托付给鸣人,命运的轨迹早已偏离既定的轨道——只要那个人尚存于世,别天神就不会阴差阳错地用在解除秽土转生之上。
  说实话……他倒宁愿宇智波鼬按原定剧情死了拉倒。否则他们不仅要应付难缠的鸣人,还得时刻提防那个永远把“愚蠢的欧豆豆”挂在嘴边的男人打出感情牌。
  要知道,这简直是对佐助的特攻武器。使出这种手段的人,唯有用一个词能形容——
  卑劣。
  如果还要再加一个词,那就是无耻。
  佐助同样在心底盘算着破局之法。倘若别天神当真如镜所言那般防不胜防,他该如何避免中招?想到自己可能在无知无觉间被篡改意志,最终沦为木叶的拥护者,一阵强烈的恶心感便涌上心头。
  是从何时起,他的想法变得无足轻重?佐助凝神追溯,终于惊觉——原来从一开始,他的声音就从未被真正倾听。
  在天赋异禀的长子与备受宠爱的幼子之间,众人总是理所当然地选择倾听前者的声音。当家族已经有出色的继承人时,佐助的优秀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年幼时他不具备被倾听的资格,时至今日,那个男人依然延续着这样的做法——固执地忽视他的意志,将所谓的“爱”与“善意”强加于他。
  佐助攥紧拳头,记忆中那个曾觉温柔的轮廓彻底扭曲成狰狞的模样。他憎恶宇智波鼬自以为是的爱,口口声声说着为他好,实则将他视作没有独立意志的傀儡。他的喜怒哀乐,他的人生目标,他的一切都被那个自诩深明大义的刽子手肆意摆布。
  祇园寺镜将佐助强压的怒火尽收眼底,达成目的的他上前一步,轻轻握住佐助那掐得鲜血淋漓的手掌:“如果做不到原谅,那就远离吧。”
  “既然在他心里木叶更重要,那就——”
  “只要用别天神……修改他的意志就可以了吧?”佐助猛然抬头,唇角缓缓扬起冰冷的弧度,“既然他能这样对待我,我为何不能以牙还牙?”
  完了,佐助这是提前黑化了吗?
  祇园寺镜轻轻呼出一口气,望着佐助眼中不容置疑的认真,明白这绝非玩笑,而是他深思熟虑后的决断。
  果然流淌着宇智波的血脉,遇事总容易走向极端。不过比起那些动不动就要屠戮全族、或是企图让整个忍界陷入永恒梦境的族人来说,佐助已然是其中最克制的一个了。
  经历如此剧变,却只想着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这简直堪称稀有物种。祇园寺镜几乎要被这份“淳朴”感动得落泪——他故作姿态地抹了抹并不存在的泪水,却不得不亲手打破佐助的幻想:
  “不行哦。”
  祇园寺镜竖起食指轻轻摇了摇:“别天神现在应该已经处于触发状态,只要你流露出对木叶的敌意,宇智波鼬必定会动用那只眼睛来扭转你的意志。但眼下我们无法确定眼睛的下落——它可能还在宇智波鼬手中,也可能早已交到他认为能阻止你的人手里,比如——”
  “鸣人。”
  佐助的脸色骤然阴沉:“他认为……鸣人能战胜我?”
  这实在荒谬得令人发笑。
  佐助几乎要冷笑出声,那个男人究竟是有多轻视他,才会认定他必将败于鸣人之手?是了,对方知晓鸣人是九尾人柱力,便理所当然地认为他日后会输给那个吊车尾。
  眼看佐助又钻进了牛角尖,祇园寺镜无奈地开口解释:“别天神的发动令人防不胜防。他恐怕是考虑到你和鸣人曾为同伴,若你进攻木叶必定会先与鸣人交手,这才将瞳术暗中封印在鸣人体内。”
  说穿了,就是要利用这份旧情进行偷袭。
  此话一出,佐助立刻领悟了宇智波鼬的深意。他牙关紧咬,眸中怒火翻涌,对那个男人为木叶不择手段的认知又深刻了几分。果然是个被火之意志彻底洗脑的家伙,即便表面叛离了村子,依然不改其为木叶鞠躬尽瘁的本色。
  在木叶的利益面前,他这个弟弟又算得了什么?但凡碍了路,照样格杀勿论。
  凛冽寒风从耳畔呼啸而过,冻得祇园寺镜四肢发僵,他裹紧毛绒外套,望着佐助阴沉的侧脸,不比头顶那片乌云密布的天空好上多少,明智地保持了沉默。
  他当然清楚佐助此刻在想什么——无非是在质疑宇智波鼬所谓的兄弟情谊。不止是佐助,连他都忍不住怀疑,即便宇智波鼬暗中为弟弟的安危殚精竭虑,这种做法也显得太过傲慢。
  在那个男人眼里,佐助永远是个不懂事的孩子,只需要被动承受他安排的一切。无论是让佐助成为遗孤,背负血海深仇成长;还是让佐助手刃兄长成为英雄,都是宇智波鼬一厢情愿的布局。
  看来即使是在硝烟弥漫的忍者大陆,东亚家长的病态掌控依旧在持续发力,宇智波鼬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他一面往佐助心中灌输仇恨,一面又在临终时撕下伪装,让佐助忆起这个恨之入骨的男人曾是世上最温柔的兄长。于是来不及体会复仇的快意,佐助就被推入弑亲的深渊。
  而那个人,却在生命尽头做回了“真实”的自己,代价则是佐助的彻底崩溃。
  呵,这可真是……温柔得令人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