祇园寺镜敏锐地感知到黑绝在附近窥探,心烦意乱得几乎想将那团黑影剁成生鱼片。
他把手里穿着烤鱼的树枝斜斜插在土里,猛地站起身来,“我当时……那只是一时口误。”
听到这句显而易见的谎话,佐助冷笑一声,眉眼如同出鞘的利刃般锋锐,黑色瞳孔里寒光凛冽,令人不敢直视:“你的嘴里有过一句真话吗?”
如果真是口误,这些天她早就该解释,而非默认他的猜测,如今却想用轻飘飘的借口就搪塞过去。佐助指节攥得发白,相较于沉默,他更憎恶欺骗。
祇园寺镜顿时语塞。
自相遇起,他的一切全部是由谎言织就而成:身世、过往、对佐助百依百顺的缘由,乃至性别——全是虚假的泡影。
他并非火之国姬君,而是异界旅客。横亘在两人之间的,是世界的壁垒与文明的鸿沟,注定不可能走到一起。
激烈的情绪在胸腔翻涌,祇园寺镜几乎要脱口道出真相,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此刻绝非坦白的时机,更何况,他实在害怕看见对方得知真相后失望的眼神。
可要继续隐瞒吗?他望着佐助强压怒火的眸光,唇瓣几度开合,最终还是化作沉默。
见祇园寺镜拒不开口的模样,佐助周身气息愈发凛冽。他面色阴沉,语气却故作平淡:“既然如此,复仇是我一个人的事,不必你出手相助。”
“火之国从未通缉你,想必以后也是天高海阔任你来去。”
祇园寺镜难以置信地睁大双眼:“你要赶我走?”
他原以为继续隐瞒下去,最多两人维持冷战,没想到佐助竟然这么绝情。祇园寺镜颤抖着抬手指向对方,嗓音发涩:“你真的要这么做?”
佐助毫不犹豫地回答:“没错,既然早晚要分开,何必拖到以后?你离开木叶不就是为了自由吗?以你的实力,整个忍界能伤到你的没几个。我把从大蛇丸那里得到的钱财都留给你,就当是感谢你这些日子的帮助。”
说完,他从袖中取出储物卷轴递过去。
祇园寺镜气得浑身发抖。
他一把拍开佐助手中的卷轴,几乎是咬牙切齿说道:“你想用这点钱就把我打发走?”
他扯出个讽刺的冷笑,用从未有过的尖锐语气历数过往:“我陪你叛逃木叶,告诉你宇智波灭族的真相,帮你把写轮眼进化成永恒万花筒,还治好了你那个混蛋哥哥——”
“这些付出,就值这么点钱?”
佐助沉默片刻,眉头紧锁。想到这两年祇园寺镜的倾力相助,以及对方为此遭遇的危险——从死亡森林遇袭到大蛇丸虎视眈眈,再到被鼬贯穿胸膛——他深吸一口气低声道:
“我现在只有这些。欠你的,以后……”
“没有以后!”
祇园寺镜眼圈泛红,“既然你要用钱来衡量,那就现在算清楚!我倒要听听,我这两年付出的一切,在你心里值多少!”
黑绝藏在暗处,欣喜若狂地听着这场愈演愈烈的争吵。从这个角度,他能清晰看见祇园寺镜泛红的眼眶,以及那双紫眸中不断滚落的泪珠。
太好了,是真的闹翻了!
黑影兴奋地蠕动着:吵啊,再吵得凶些!最好直接动手!他迫不及待要看着这两人彻底决裂,再无转圜余地!
只要他们分道扬镳,以他对宇智波的了解,绝对能抓住佐助的软肋,将这枚棋子牢牢掌控。就像操纵宇智波斑和带土那样,让所有人都为复活母亲的大业献上力量——
佐助第一次面对如此胡搅蛮缠的祇园寺镜,显然毫无招架经验。他头疼地看着对方泪盈盈的眼睛,心软只持续片刻,又迅速硬起心肠。
“你要多少?到了田之国就付给你。”
反正他们原定目的地就是田之国,那里还有大蛇丸的几处基地,搜刮一番总能凑出足够的酬劳。
见佐助当真在盘算具体数额,祇园寺镜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口不择言:“既然你觉得用钱就能打发我,当然是越多越好!早知道你这么冷血,我当初就不该——”
我就不该选你!
这危险的念头在脑中转了一圈,险些冲破喉咙,祇园寺镜猛地咬住舌尖,残存的理智警告他绝不能说出这句话。
但为时已晚。
即便不清楚祇园寺镜具体在后悔什么,佐助也已经自行补全了未尽之语。他冷笑着,脑海中闪过中忍考试时她对日向宁次的特别关注,还有不惜暴露能力也要救治君麻吕的往事……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你不是想帮日向宁次摆脱笼中鸟?现在没人拦着你了——无论是要血洗日向一族,还是给日向族长刻上咒印,都随你高兴。”
佐助言辞锋利如刀,竭力维持着面无表情,想要让自己显得毫不在意,可那双黑眸里迸射的寒光却泄露了真实情绪。他扬起下巴斩钉截铁道:“祝你拯救成功。”
“我当然会成功!”
祇园寺镜自顾自点头,就算知道佐助说的全是违心的话也不妨碍他气得手抖。
从小到大都没受过这种气的他梗着脖子,一脚踢开地上装着大蛇丸遗产的卷轴,像热锅上的蚂蚁没头没脑地原地转了两圈,然后用肩膀撞开挡路的佐助就要往黑暗里冲:“不打扰宇智波少爷复仇了,我现在就走!”
【宿主,我们真的要走吗?】
018也没料到,只是几句口角居然就能让两人吵得天崩地裂。宿主不是向来很冷静,为了任务成功连替宇智波鼬治疗这种事都能捏着鼻子做了?佐助也是,不是对宿主的小脾气一直很包容吗,为什么现在却揪着这点小事不放。
搞不懂,真的搞不懂。
对感情这种东西一窍不通的018晃着脑袋,却还是尽职尽责地劝说宿主:【任务即将完成,真的要在这里前功尽弃吗?】
【只要再隐瞒一段时间,我们就能圆满退场了。】
祇园寺镜放缓脚步,憋出几声急促的喘息——正是因为如此,才会更加觉得煎熬。
他至今都说不清,这份感情究竟是从何时开始悄然变质,当终于察觉时,却已经和佐助闹到现在这样不可收拾的境地。
算了,毁灭吧,就让他从今天开始断情绝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