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与愿违。
  无论是那尊拔地而起的紫色巨人,还是远处熊熊燃烧的烈焰,但凡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见。纲手单膝跪在一片废墟旁,掌仙术的翠绿色光芒笼罩着伤员腹部的创口,血是止住了,可她的眉头却越蹙越紧,目光死死钉在远处那片被火光烧红的天际上。
  那个方向是根部,所以他们没来迎战敌人,是因为被什么绊住了脚步?该死,到底有多少人闯进了木叶!
  她甩了甩手上沾的血,起身时顺势用衣袖擦掉额角淌下的汗珠,神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静音,通知卡卡西——让他马上带人去支援根部。”
  “是,属下这就去!”
  纲手再讨厌团藏,也不会在这种时刻袖手旁观,危机关头放任根部损兵折将,削弱的只会是木叶整体的战力。团藏的为人她信不过,但他手下那些忍者的实力她还是承认的,抵挡片刻应该不成问题——至少能为平民撤离和鸣人赶回支援多争取一点时间。
  况且,远处那火处处透着诡异。
  只眨眼的功夫,火势又向前舔出数米远,就算烧到空地,火舌也不见减弱,反而窜得老高,连头顶的天空都被烤得通红。再让它这么烧下去,木叶怕是要变成一片火海。
  接到命令时,卡卡西正将一记千鸟贯入面前那条巨型蜈蚣的躯干。巨物崩塌的轰鸣声中,静音急切的声音刺破烟尘,每一个字都听得格外清晰。
  支援根部。
  他利落的收回右手,心里已经有了判断——这可不是什么好差事搞,不好还要落一身腥。但眼下木叶确实需要根部的战力。
  想到这里,他将目光移向不远处正在联合清扫通灵兽的秋道父子,提高音量喊道:“丁座、丁次,和我一起去支援根部。”
  “马上!”
  秋道丁座一拳砸碎眼前的巨型蜈蚣,倍化的身躯转眼缩回原状,和儿子丁次并肩走来,声音洪亮。他抬眼望向远处那片红光,补充道:“那边火势汹涌,最好再叫一个精通水遁的人。”
  “有我就行。”
  卡卡西虽然更精通雷遁,但七种查克拉属性在手,水遁也是极为熟悉的领域。扑灭火焰,应该不成问题。
  “我也和你们一起去。”静音几步跟上,语气不容商量。她的本职是医疗忍术,可水遁也用得不错,总能帮上忙。
  四人小队很快集结完毕,沿着根部的方向疾冲而去。
  还没靠近战场,热浪便迎面拍过来,灼得人脸颊发烫,空气里的水分像是被抽干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焦灼的刺痛。静音二话不说,结印吐出一道水龙弹,水柱砸进火海没有任何变化。
  卡卡西眉头一紧,飞快结印,和静音同时使出水龙弹。两股水流汇聚成一道粗壮的水柱,狠狠拍在火焰上——滋的一声,白烟铺天盖地升起,待烟雾散去,火焰依然纹丝未动。
  “不行,这火无法扑灭。”卡卡西迅速收回视线,目光扫过四周的地形,下一秒便做出了判断,“东边还没烧起来,从那里进去。”
  绕了几分钟的路,几人终于摸进了战场的核心区域,硝烟和热浪搅在一起,把视线搅得模糊不清。可即便如此,他们还是看清了和根部鏖战至今的人究竟是谁。
  天空中,身着白衣的黑发少年掌心雷鸣阵阵,身形俯冲而下,穿梭在根忍之间,每一次出手都击倒数人,不是佐助又是谁。
  更别提还有一个扇动翅膀朝他们飞来的身影,那对羽翼在火光中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的边缘,而翅膀的主人正欣喜地朝他们挥手,声音清脆的打起招呼来:“卡卡西老师,你们怎么过来了?”
  祇园寺镜明知故问,仿佛在木叶受袭之际,他和佐助跨越千里出现在根部基地,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今天这些……”卡卡西的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声音有些艰涩,视线还无法从佐助与团藏的对战中拔出来,“难道都是你和佐助搞出来的?攻打木叶、焚毁村落——你们是把人命当成儿戏吗?”
  一直以来,他都知道佐助心里揣着什么。
  对宇智波鼬的仇恨,对族人的执念,全部拧成一股绳,逼着那个孩子拼命修行、不断向前。可现在,矛头怎么对准了木叶?对准了根部?难道——!
  “纲手大人说得没错,宇智波果然都是些疯子!”
  静音再也按捺不住,四周的房屋烧成了灰烬,那只凤凰还在天空中盘旋,每一处它飞过的地方便多出新的火苗。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颤:“被灭族后,是村子接纳了宇智波的遗孤,让他可以安稳长大,可他却——”
  她话锋一转,矛头直指半空中那个扇动翅膀的少女。
  “还有你!作为大名的私生女,享受了优渥生活,却跟着他来摧毁木叶!你们全都是疯子!”
  “骂得好。”
  祇园寺镜笑着拍手,那笑容里没有被骂的恼怒,也没有被误解的急切,平静得令人生疑。他掀起翅膀,轻轻一挥便飞到了半空中,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面上的人。
  “原本还想叙叙旧的,可是看来卡卡西老师和我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了。既然如此,那我也只有一句话——”
  “团藏今天必须死!谁想要支援根部,就先打败我再说!”
  说完,红色的羽翼猛地展开,一双翅膀在阳光映射下像团烈火,仿佛整个人都在燃烧。祇园寺镜抬起手,念道:
  “天命陨火。”
  无数火团从天空中倾泻而下,卡卡西旋身躲开,脚下地面被砸出数个燃烧的坑洞,写轮眼中的勾玉飞速转动,他抬头锁定那个悬停在火焰中央的身影,准备发动催眠——
  “哎呀,我忘了说。”祇园寺镜的声音从高处落下来,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他停在半空中,投下居高临下的一眼,“写轮眼对我可没用哦。”
  他收了收翅膀,身体微微侧转,给了众人一个忠告:“还有,这火是凤凰火,除了我以外没人能熄灭。人若沾上,连灵魂都能焚烧殆尽——你们如果不怕死,尽管试试。”
  卡卡西没有反驳,知道她说的全是事实,他正要开口说点什么,战场上却抢先响起了另一个声音。
  “卡卡西!你们还不过来协助老夫拿下宇智波佐助——难道也想成为叛忍?!”
  团藏被佐助死死压制,半边身子嵌在废墟里,喊出来的话却还是一如既往地狠辣,张嘴就扣上一顶叛忍的帽子。闻听此言,静音和秋道父子下意识地动了。
  祇园寺镜的眼神骤然冷下来,他手指微抬,盘旋在头顶的伴生凤凰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俯冲而下,一道火墙轰然落地,在卡卡西几人与团藏之间熊熊燃烧起来,将他们逼退了几步。焰光映在祇园寺镜脸上,把那张明艳面容照出几分不容置疑的锋芒。
  “这是佐助的复仇,我奉劝各位还是当个观众就好。你们不是好奇我们为什么对根部下手吗?那就睁大眼睛看着吧,很快——你们就会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