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藏原本以为这场战斗会赢得轻松。
动手之前,他盘算得很好:一个叛忍小鬼,就算开了万花筒又能强到哪里去。可真上了场,宇智波佐助的攻击一波接一波地压过来,密不透风,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更麻烦的是,卡卡西等人就在旁边看着。
有这些眼睛在,他根本没法动用杀手锏,而梦貘刚被召唤出来,一个照面就让从天而降的凤凰火砸了个正着,惨嚎着落败。拿手的风遁更是个笑话——风只会助长火势,他每出一招,那些该死的火焰反而烧得更旺。
在须佐能乎的重拳与佐助的草薙剑又一次夹击而至时,团藏的背脊重重撞上废墟的残壁,喉头一甜,眼底的不忿终于压过了所有顾忌。
够了。
他的脸上骤然浮现出一层戾气,手指攥住右臂上缠着的绷带,猛地扯开。
就算被卡卡西看到又怎样?宇智波一族本就意图谋反,他挖走那些叛徒的眼睛,是为了增加木叶的实力,是废物利用。他们能理解最好,实在不行……战场上多死几个人,难道不是稀松平常的事吗?
火墙另一端,卡卡西的瞳孔猛地放大,死死盯着团藏那条暴露在天光下的右臂——密密麻麻的写轮眼嵌在苍老褶皱的皮肤上,一颗接一颗,猩红的瞳孔在火光中怒睁,像寄生在礁石上的藤壶,死死吸附着早已腐朽的宿主。
那只手臂上,堆满了宇智波一族的亡灵。
“呵,你终于忍不住了啊。”
佐助语气冰冷,即使曾经在镜编织的梦境里见过同样的画面,可当他真的对上团藏手臂那些写轮眼时,血液还是疯了一样往头顶涌。
那里面的每一双眼睛,都是从死去的族人身上夺来的。它们可能属于哪个过年时塞给他糖吃的叔伯,可能属于哪个笑起来很骄傲的堂兄,也可能属于他的父亲,他的母亲——唯独,不属于志村团藏。
不能原谅,无法原谅。
宇智波一族不是因为什么政变才覆灭的,是因为木叶的排挤,因为三代的视而不见,因为眼前这个老东西一步接一步的威逼——他的族人,是被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联手推下悬崖的。所有人,全是罪人。
佐助眼中的勾玉飞速转动,在与团藏视线对上的那一刹那,时轨无声地按下暂停。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草薙剑的锋芒已经贯穿了团藏的胸口,剑尖从后背透出来,带出一蓬温热的血。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
火墙这边,小队四人还陷在那一胳膊写轮眼的震撼里,大脑还没来得及将眼前的景象转化成语言,就看到佐助一刀平刺过去,干净利落,毫不犹豫。
卡卡西的目光从团藏尸体上艰难移开,转向半空中那个挥着翅膀的少女,嘴唇动了动,声音干涩:“这就是佐助——”
话没说完,异变陡生。
本应死在草薙剑下的团藏,忽然凭空出现在了佐助身后。卡卡西张开嘴,想要喊出那句“危险”,然后他看见了佐助的眼神——没有惊讶,没有慌张,只有了然于心的冷静。
佐助平静的转过头,早知道团藏不会这么轻易死掉。如此正好,他可以多杀几次,用尽所有痛苦的死法让这个老不死的替族人赎罪。
“原来如此。”
团藏声音低沉,不疾不徐,像是在自言自语,“难怪你们会攻入木叶,我还以为宇智波鼬继承了木叶的火之意志……没想到一对上你,他还是忍不住吐露了实情,是我高估他了。”
“你猜错了哦。”
祇园寺镜降下高度,翅膀收拢,脚尖轻点立在一截半塌的断壁上。他偏了偏头,温温柔柔的吐出最恶毒的话语:“宇智波鼬现在也还是木叶最忠心的狗,什么都没有告诉我们。但这不妨碍我们从其他途径知道事实——你说对吗?”
团藏的目光猛地刺过来,阴鸷的瞳孔里多了一层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恼怒,又像是深藏的疑虑。他沉默了几秒,声音压得更低:“老夫的命令只下达给他一人,即便不是他亲口告诉你们,也是他泄露给了其他人知道。”
“是吗?”
火焰在祇园寺镜身后翻涌,他站得笔直,面庞被火光映得锋芒毕露。比起身边的佐助,他看起来甚至更为尖锐,更为愤怒。
“那我今天就交给你一句话——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毕竟你都快入土的年纪还在做着火影梦,不把名声粉饰得好听点,恐怕下辈子都没希望了。”
“哼。”
团藏冷笑了一声,胸膛微微挺起,正气凛然得像远处火影岩上的雕刻:“老夫一生都在为木叶着想,即便真的做了什么,也无愧于心。作为根部首领,老夫不见天日,是暗处的功臣——这才是忍者本来的姿态。世界不能全是光鲜亮丽的,正因为有老夫这样的忍者,世界才能维持和平。”
“即便是日斩,也无法抹去老夫的功绩。”
“好一番大义凛然的说辞。”祇园寺镜的眼底漫出不加掩饰的讥讽,他抬起手,指向火墙另一端那个还僵在原地的身影,声音陡然拔高,“既然你说自己是功臣,那你告诉他们——木叶白牙是怎么死的?鸣人作为英雄之子,又为什么会被叫作妖狐,在村子里受尽排挤?宇智波止水又是怎么死的?”
“这些,不都是你躲在暗处为木叶做的贡献吗?为什么不说啊?”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了卡卡西身上。
秋道父子停下了动作,静音微微张开嘴,又无声地合上,橘红色的火光投在每个人脸上,把那些僵硬的表情映得明暗交错。大家默契的没有说话,安静得仿佛空气被抽走了,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响。
作为视线的中心,卡卡西动了动嘴唇,却什么都说不出来。那些他以为自己早就想通了、放下了的事,被这几句话轻轻一碰,又开始汩汩地往外渗血。
“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用仅露在外面的那只眼睛死死盯着站在断壁上的少女,固执地寻求一个答案。
“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祇园寺镜回望他,神色平静:“木叶白牙为救同伴导致任务失败,这件事本该只有高层知道,是谁把任务内容公之于众?是谁在背地里引导舆论,把老师的父亲钉在‘木叶之耻’的柱子上?是谁,步步紧逼害死了木叶的英雄,就像逼死宇智波一样?”
“卡卡西老师,你真的没有一点怀疑吗?”
“旗木白牙明明实力出众,却心性软弱,竟然为了区区同伴放弃任务,让木叶承受了莫大的损失。”团藏冷哼一声,声音格外铿锵有力,仿佛大义在握,“老夫不过是将他所做的事宣扬出去,他会寻死,正是他为人软弱的证明——老夫何错之有。”
话音才落,那张苍老的脸上带着某种近乎癫狂的正气。
“为了村子,老夫可以牺牲一切,自然容不得对木叶不忠之人!卡卡西,你若是谨记白牙的教训,就该——”
噗嗤。
团藏的警告刚说到一半,紫色巨掌已经悄然合拢,须佐能乎的指缝间传来骨骼碾碎的闷响,血肉被挤压爆炸,淌下一地殷红。佐助甚至没有看他,只是操控着须佐能乎随手一捏,像是在捏死一只嗡鸣太久的苍蝇。
呼,终于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