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条命很多,却也很少。
  佐助在镜编织的梦境里,早已和团藏厮杀过不止一次,那些招数和诡计、还有藏在袖子底下的杀手锏,他全都见过。即使眼下和梦境中略有出入,先知优势叠加上碾压性的实力,已经足够把这场战斗变成一场早有答案的预演。
  团藏只觉打得憋气,无论他使出什么招式,宇智波佐助都像是提前读到了他的意图,每一击都被精准地防住,紧跟着反击便从最刁钻的角度劈落。
  手臂上的写轮眼又合上了两只——整整八只了,每一只眼睛的闭合都意味着一条命的流逝。他紧咬牙关,眼底的戾气越积越浓。
  “啊呀,人老了果然做什么都显得心酸啊。”
  祇园寺镜的声音从半空中飘下来,甚至故意放大音量,就是想让战场上每个人都听清——尤其是某个被佐助杀得落花流水的人。
  “佐助还没使出全力呢,有些人就丑态百出了,看得我都要打瞌睡了。就这点实力还想当火影?是想转着圈丢木叶的脸吗?”
  穿越之前,祇园寺镜也是在网络上浸润多年的人。论坛里的唇枪舌剑、社交平台上的阴阳怪气,看得多了,多少也学到几分。在学校的时候,和同学之间就算有什么不愉快,也不过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犯不着说什么难听的话。
  如今对着团藏这种人,终于不用再收敛了,什么话扎心就说什么,绝不能让他好过。
  狂妄的小鬼。
  挨了一记千鸟锐枪,又被须佐能乎砸飞出去,团藏捂着还在滴血的腹部踉跄站定,那些轻飘飘的取笑声扎进他的耳朵里,让他眼底的杀意浓得几乎要凝成实质。尤其是当眼尾余光扫过火墙另一端那几个纹丝不动的身影时,团藏的目光里堆满了阴鸷的凶狠。
  卡卡西、静音、秋道父子——这些人口口声声说是来支援根部的,结果全都按兵不动,站在那里看他被宇智波的小鬼宰割。叛徒,全都是叛徒!危难当前只顾着个人恩怨,根本不是真的忠于木叶。
  团藏把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如果今天真的要死在这里,也得把那些不忠之人一起拖进地狱。
  “又在打什么坏主意呢?”
  祇园寺镜一眼就捕捉到了团藏脸上的狠辣,那种表情他太熟悉了,分明又是在冒什么坏水。他正要再丢几句讥讽过去,话还没出口,忽然察觉到什么,偏了偏头。
  远处,安静下来了。
  之前隐隐约约传来的轰鸣和爆炸,不知什么时候全部停了,只剩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只花了两秒,祇园寺镜已经回忆起之后的剧情,心头一紧,高声喊道:“佐助小心——快到长门动手的时候了!”
  话音还没落地,远处便开始崩塌。
  碎石崩飞,房屋被连根拔起,残渣和断木在看不见的力量中碾成齑粉。毁灭的范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扩散,吞没街道,吞没建筑,再往前几秒就要碾到他们所在的位置。
  祇园寺镜没有犹豫,振翅飞上半空,风压从下方灌上来,吹得他东倒西歪。他低头扫了一眼,发现卡卡西他们几个还傻站在原地,显然没意识到厉害,忍不住扯着嗓子大喊:
  “你们还不快点躲开!真想吃这一招啊?!”
  卡卡西和秋道父子总算回过神来,脚步猛地蹬地,飞快向后退去。碎石在他们的脚尖前崩裂,气浪追着脚跟一路碾过来,三人退得狼狈,却好歹撤出了最危险的区域。
  静音却没有退,她直愣愣地看着眼前崩毁的木叶——那些熟悉的街道、屋舍、树木,那些她曾经走过的地方,正在看不见的力量中一层层剥离、粉碎、消失。她脚下一动,拔腿往那片正在崩塌的中心奔去。
  然而神罗天征携带的斥力非同一般,纵使祇园寺镜已经飞到了高空,那股狂风依然劈头盖脸地砸过来。他被吹得睁不开眼,翅膀在气流中剧烈地抖着,每一根羽毛都在吃力地对抗那股蛮横的力量。
  连他都这样,更遑论逆风前行的静音。
  几乎是在瞬间,静音整个人就被弹开,像一片被狂风卷起的落叶,狠狠撞上远处的石壁,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受这股斥力影响,佐助也暂时停了手,他收住须佐能乎,纵身跃上半空,落在祇园寺镜身侧,俯瞰下方那片正在被抹平的木叶。佩恩这招的确不容小觑,只眨眼时间,就将木叶夷为废墟。
  倒是,正合他意。
  在场的人里,唯一还能和佐助产生些许共鸣的,竟然是团藏。
  他眯着眼睛站在废墟边缘,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木叶的崩毁,脸上看不出半分痛惜,被毁的不过是房屋罢了,大可重建。真正要紧的是——佩恩这一招来得太是时候了,它给了他喘息的机会,也让他看到了希望。
  团藏捂住胸口,趁那几人的注意力都被眼前的毁灭景象攥住,悄然借着急速扩张的冲击波顺势后退。他脚下踩过碎石和断裂的梁柱,动作快而无声,想要绕道去中心点——纲手此刻应该也在那里。无论她是死是活,在任期内被晓组织攻入村落、让木叶毁于一旦,这都是她无论如何无法抹去的失误。
  如果运作得当,或许能就此把她从火影之位上拽下来。
  “真是生命力顽强的蟑螂,现在还想着逆风翻盘。”
  祇园寺镜挡着脸庞,透过指缝将团藏那一套行云流水的逃窜动作看了个清清楚楚。他收回视线,一胳膊肘拐到身边佐助的腰上,力道不大不小,刚好把人从俯瞰废墟的沉默中拐回神。
  “正好,我觉得只当着这几个人的面杀他,太便宜他了。”他朝团藏消失的方向努了努下巴,嘴角勾起一个弧度,“等他逃到人多的地方,你再展示实力把他斩杀,正好可以刷一下系统任务,赚点抽卡次数。”
  佐助的目光早已锁定了那道在废墟间穿梭的背影,听到镜的话,他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不过片刻,摧枯拉朽的浩荡攻势终于停歇,漫天的烟尘还在半空中翻涌,两人已借着居高临下的视野锁定了目标,翅膀同时扇动,划出两道笔直的轨迹,从空中直线追捕那道仓皇逃窜的身影而去。
  两条腿再怎么拼命倒腾,也跑不过长着翅膀的,但团藏没有放弃,终于在一片狼藉中发现了纲手等人的身影。坏消息——纲手没死,好消息——正好能让她抵挡身后两人,于是他猛地提了一口气,声音嘶哑而洪亮:
  “叛忍宇智波佐助率人攻入木叶,残杀根部忍者!纲手——速来支援老夫,合力拿下他!”
  “你能拿下谁啊?”
  怕声音不够大,祇园寺镜特地从换装小屋里扒拉了一番,翻出女团套的立杆麦克风握在手里。他清了清嗓子,确保音响扩散到最大范围,让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刚才你已经用掉了八只写轮眼吧?算上你自己那条烂命,还能让佐助杀三次。”
  他的声音在废墟上空荡开,每一个字都带着清脆的回响,砸进在场所有木叶忍者的耳朵里。那些刚从废墟中爬起来的、正在救治同伴的、握着苦无戒备的,全都停下了动作,目光聚向同一个方向。
  祇园寺镜悬在半空,翅膀缓缓扇动:“刚才你毫无还手之力,现在木叶这么多忍者盯着你——作为根部首领,你不把所有实力拿出来,可是会一辈子钉死在耻辱柱上的。所以,拼命挣扎吧,毫无顾忌地展示丑态吧。”
  “只有这样……才能让佐助尽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