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榜一不接麦
韩瑞京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明艳动人的笑容。
她刻意放慢了语速，对着麦克风缓缓开口。
“感谢‘D’老板送的十个超级火箭。”
“既然老板这么捧场，不如我们直接连个麦？”
“让大家也认识认识这位豪横的榜一大哥，顺便聊聊你对高定礼服的看法。”
像车道勋这种顶级财阀继承人，不仅有钱，手里还握着庞大的人脉和资源。
如果能借力打力，把他从尹世雅的阵营里挖出来，反过来当自己手里的刀。
那打假的过程可就省事多了。
连麦申请发送成功的提示框，在直播间所有人的屏幕上弹了出来。
弹幕在停顿了半秒之后，炸开了锅。
【卧槽！韩姐直接抓榜一大哥连麦！】
【连！必须连！我想听听有钱人的声音！】
【十万块钱的大哥啊，该不会是个五十岁的大肚腩老头吧？】
【楼上的别酸，老头能随手扔十万？】
【世雅的粉丝赶紧来看看，什么叫排面！】
另一边，韩盛集团顶层办公室。
车道勋看着手机屏幕上突然弹出来的连麦邀请，整个人僵在当场。
屏幕里的女人眉尾微微扬起，眼神透过摄像头，落在他身上。
她那双漂亮的杏眼微微眯着，带着一股明晃晃的挑衅。
她知道了？
车道勋脑子里刚冒出这个念头，就被自己否定。
这不可能。
他用的是全新的未实名小号，IP地址也做了加密处理。
可是韩瑞京脸上的表情，分明就是在告诉他：我知道你是谁。
车道勋看着屏幕上那张明艳张扬的脸，不禁觉得有些疑惑。
以前那个整天跟在他身后、画着浓厚烟熏妆哭哭啼啼的女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压迫感了？
他抬手，在倒计时归零前，按下了拒绝键。
屏幕上的连麦申请瞬间消失，显示“对方已拒绝”。
直播间的弹幕顿时一片起哄。
【哎呀！被拒绝了！】
【神豪就是神豪，高冷得很，根本不屑于露脸！】
【十万块钱买个清静，大哥格局打开了。】
【哈哈哈哈韩姐吃瘪了，笑死我了。】
韩瑞京看着屏幕上的拒绝提示，不但没有生气，眼底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果然跑了。
这男人在学校里端着一副财阀继承人的高贵架子，私底下居然这么经不起逗。
她收回视线，对着镜头甜甜一笑，眼角眉梢都带着从容。
“看来‘D’老板比较害羞呢。”
“不过没关系，礼轻情意重，何况这礼还挺沉。”
“那这十个超火，我就当做是下次直播的启动资金了。”
韩瑞京关掉了打赏特效页面，整个人靠向椅背。
她看着镜头，面上的笑容慢慢收敛，恢复了白天的冷静。
“行了，闲聊结束，我们进入正题。”
韩瑞京拿过旁边的平板电脑，点开了一张截图，直接推到摄像头前。
那是尹世雅半小时前刚发在社交平台上的动态。
照片里是一件挂在高级人台上的星空纱裙，裙摆处缀满了细碎的水钻，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配文更是茶香四溢：
“虽然遇到了一点小插曲，但还是很期待下周校庆的这件战袍，感谢设计师团队三个月以来的手工缝制。”
底下的评论全是一片吹捧。
【天啊，这是D家当季的高定星空裙吧！】
【全球就这一件，居然被世雅拿到了！】
【世雅别难过了，白天的事肯定是大成百货搞的鬼，咱们校庆艳压她！】
韩瑞京看着这些评论，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么明显的破绽，也就骗骗那些不知道的人。
她将镜头对准了那张照片的裙摆接缝处，放大了五倍。
“各位请仔细看。”
“这是一件号称耗时三个月手工打造的顶级高定。”
“但只要稍微懂一点服装制作工艺的人，都能看出破绽。”
韩瑞京拿起一支触控笔，在平板屏幕上圈出了几个位置。
“首先看肩带和领口的走线。”
“正统的高级手工定制，为了保证贴身穿着的舒适度，所有的拼接缝隙都会做隐形内包边处理。”
“而尹同学这条裙子的肩带接缝处，走线歪歪扭扭，甚至连回针的线头都没有剪干净。”
“这根本不是手工缝制，这是老式缝纫机踩出来的单线平缝。”
她语速平稳，每个字都咬得很准。
“再看这些水钻。”
“正品高定用的是施华洛世奇定制的水晶，每一颗都有专属的切面和折射率。”
“而这条裙子上的亮片，反光发灰，边缘毛糙，稍微用手搓一搓就会掉漆。”
韩瑞京放下触控笔，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眼神清亮。
“下一场直播，也就是校庆晚宴当天。”
“我们就来好好聊聊，一件所谓‘全球唯一’的巴黎高定，是如何从设计周的秀场，飞到东大门批发市场的。”
“散会。”
说完，她根本不给弹幕任何反应的机会，直接伸手切断了直播信号。
屏幕黑了下去。
直播间的人数在黑屏的瞬间不仅没有减少，反而因为这个结尾直接冲破了八万大关。
弹幕区直接被问号刷屏。
【这就关了？？？我瓜还没吃完呢！】
【东大门批发市场？韩姐这也太敢说了吧！】
【我的妈呀，如果这裙子也是假的，那尹世雅真的可以退学了。】
【我就知道，韩瑞京霸凌成性，又来挑世雅的刺了！】
【校庆晚宴！有大戏看了！】
公寓里恢复了安静。
韩瑞京关掉电脑，端起桌上的黑咖啡抿了一小口。
微苦的液体刺激着味蕾，让她混沌的脑子彻底清醒过来。
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居高临下地俯瞰着首尔繁华的夜景。
霓虹灯光映照在她冷白的脸颊上，勾勒出精致分明的下颌线。
其实只要她想，刚刚那场直播就可以揭露尹世雅穿假货。
可她偏不，她要的就是让尹世雅自以为有足够的时间准备证据，也好逼她暴露更多的底牌。
毕竟，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想到这里，韩瑞京拿起手机，给采购部总监发了一条信息。
“去查东大门所有做高定复刻的档口，把尹世雅这条裙子的拿货单和转账记录给我找出来。”
“花多少钱无所谓，我要原件。”
放下手机，想起原书里韩家的结局，韩瑞京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装名媛？还想吞并韩家，那就要看你有多大的能耐了。
与此同时，韩盛集团顶层办公室。
室内没有开大灯，只有办公桌上的电脑屏幕泛着冷白的光。
车道勋坐在转椅上，手机屏幕已经退出了直播软件。
但他脑海里依然回荡着韩瑞京关播前说的那几句话。
“从巴黎飞到东大门市场......”
车道勋修长的手指在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并不认为韩瑞京是在虚张声势，毕竟她指出的每一个细节，走线、面料、水钻，全都精确得可怕。
甚至连他这个不懂服装设计的人，在听完她的解释之后，都觉得尹世雅那张照片上的裙子破绽百出。
以前的韩瑞京，满脑子都是怎么讨好他，每天换着花样送昂贵的礼物，说话娇滴滴的让人烦躁。
她什么时候懂这些专业知识了？
而且，她最后那个眼神，分明是看穿了一切。
她知道自己在看直播，也知道那个送火箭的账号属于他。
她不仅没有像以前那样贴上来，反而借着他的十个超火，把热度推到了最高，最后还顺手摆了他一道。
冷静，专业，敏锐，甚至带着一种玩弄人心的手段。
车道勋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特助的号码。
“少爷，您有什么吩咐？”特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