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趁虚而入去买醉
  看见门口的白矜矜,陆锦岑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抬手一把推开楼筱筱。
  楼筱筱脚下踩着细高跟,顺势往后踉跄了半步,手里的深蓝色丝绒礼盒啪嗒一声掉在办公桌上。
  “楼筱筱,你别闹了!”陆锦岑连看都没看桌上的礼盒一眼,霍然起身绕过办公桌,一面快步朝门口的白矜矜走去,一面冷声划清界限,“我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周年庆晚宴我已经约好了和矜矜一起跳舞,不可能做你的舞伴,你把东西拿走!”
  听到自己的名字,白矜矜长睫颤了颤,她往后退了半步,避开陆锦岑伸过来想要牵着她的手,垂下眼眸轻声开口:“锦岑,我来就是想告诉你,下周五的周年庆舞会,我不打算参加了。”
  陆锦岑伸在半空的手僵住,眉心瞬间拧紧:“为什么不去?礼服我都让人替你订好了。”
  “我不想去。”白矜矜抬起眼,清澈的杏眸里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疲惫,“锦岑,这段时间你在公司里对我的好,但其实让我很困扰。”
  陆锦岑神色一怔:“我护着你,怎么会让你困扰?”
  站在桌边的楼筱筱默默揉了揉被推疼的手腕,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在这本古早狗血言情文里,陆锦岑是个典型的霸道总裁,认定了心尖上的小白花,便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捧到她面前。从力排众议保她做主创、为了她踹包厢门得罪合作方,再到直接罢免老总监将她破格提拔为代总监,他自以为这是轰轰烈烈的深情与庇护。
  可在出身普通、只想靠设计才华在职场站稳脚跟的白矜矜眼里,这种高调又霸道的偏爱,无异于将她架在火上烤。
  “你是副总裁,随手替我出一次头,底下就有无数双眼睛盯着我。”白矜矜抱紧文件夹,垂下长睫,声音发涩,“现在大家都在传我是靠讨好你才当上代总监的,其实他们也没说错。锦岑,你这样只会让我怀疑自己的能力,我只想安心画稿,以后在公司,你别再特殊照顾我了。”
  陆锦岑脸色微变,下意识上前一步想要握住她的肩:“矜矜,那些人乱嚼舌根,我让人把他们的嘴堵上就是了!你有才华,我给你铺路有什么不对?至于晚宴,我是想风风光光把你带到所有人面前,让他们知道你是我陆锦岑护着的人,没人敢再轻视你。”
  “可我根本不需要这些所谓的风光!”白矜矜轻轻摇了摇头,眼眶微红,语气却格外坚决,“你每一次动用特权替我撑腰,都是在抹杀我通宵画图的努力。如果连周年庆我都以你舞伴的身份出席,那我这辈子都洗不清走后门的标签了。礼服麻烦你退掉吧,晚宴我真的不会去的。”
  说完,白矜矜朝两人微微颔首,转身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走廊上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办公室内陷入一片死寂。
  陆锦岑僵立在原地,脸色青白交错,那股无处发泄的挫败与郁闷几乎将他胸口堵得发慌。他烦躁地抬手扯松了领带,下颌线绷得死紧。
  他自小顺风顺水,在京圈里向来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还从来没有在一个女人身上受过这种冷遇。他掏心掏肺地把最好的资源捧到白矜矜面前,结果到头来,人家非但不领情,还把他的满腔心意当成洪水猛兽。
  在原地站了片刻,陆锦岑实在待不下去了。他黑着脸转身抓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连桌上的文件都没顾得上收拾,迈开长腿便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一路乘着专属电梯直达大厦旋转门外。
  【宿主快上!男主在女主那里受了挫,正是趁虚而入刷存在感的好时机!】
  听到系统的提示,楼筱筱立刻收起看戏的表情,顺手把办公桌上那个深蓝色丝绒礼盒重新捞进包里。白嫖来的伴手礼,哪怕陆锦岑刚才没顾上看,也绝不能浪费。她拎起包小跑着追出大厦旋转门,在台阶下一脸关切地拦在他身侧:“锦岑,你别往心里去,矜矜她脸皮薄,一时没想通而已。她心里肯定还是有你的,等她气消了就好了。”
  陆锦岑垂着眼眸,周身笼罩着一层低气压,薄唇紧抿着一言不发。长街上的风吹过,空气里透着几分令人尴尬的沉闷。
  楼筱筱观察着他的神色,眼珠微转,又贴心地替他找补道:“而且你也知道,设计部那些人平时碎嘴惯了,矜矜年纪小,没经历过这些流言蜚语,心里有压力也是难免的。你这么优秀,对她又那么好,她大概也是怕自己配不上你的偏爱,才会说出那些赌气的话来。你千万别因为这点小事伤了身体。”
  这番话恰到好处地顺了陆锦岑的毛,将白矜矜的抗拒归结为自卑与脸皮薄,瞬间抚平了他心底那点被驳了面子的难堪。他紧绷的侧脸线条稍稍缓和了一分,却依旧冷着脸没有吭声。
  楼筱筱见状,放柔了声音试探道:“看你脸色这么差,再回办公室肯定也静不下心处理公务。要是实在心情不好,要不要去喝两杯?就像我们以前那样,以前你不开心的时候,我们也是经常一起喝酒的。”
  说起来,楼家和陆家本就是世交,她和陆锦岑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早些年陆锦岑叛逆期那会儿,整天混迹在声色场所里浑身是刺,满京圈的同龄人只有原身死心塌地跟在他身后,陪着他在夜店买醉、去盘山公路飙车,没少一起干出些惊世骇俗的荒唐事。
  那时候所有人都默认他们门当户对,迟早会走到一起。谁曾想半路突然闯进来一个白衿矜,轻而易举便夺走了陆锦岑所有的目光与偏爱。原身眼睁睁看着属于自己的位置被鸠占鹊巢,满腔爱意无处安放,这才日渐扭曲成了对白衿矜深入骨髓的嫉妒与怨恨。
  陆锦岑眉心微拧,侧头瞥了她一眼。触及她眼底那抹毫不掩饰的关切与熟稔,他到了嘴边的拒绝莫名咽了回去。白衿矜方才那副冷淡抗拒的模样还在脑海里打转,对比起白矜矜的不识好歹,眼前这个无论他怎么冷言冷语都始终守在身边的楼筱筱,反倒让他生出几分久违的顺心。他现在确实迫切需要一个宣泄郁气的出口。
  沉默片刻后,陆锦岑偏过头避开她的视线,语气透着几分生硬与别扭:“随便你。”
  丢下这三个字,他便率先迈开长腿,径直朝路边停着的黑色轿车走去。
  楼筱筱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笑意。她很快又敛起神色,维持着那副温柔体贴的姿态,踩着高跟鞋快步跟了上去。
  半小时后,京市最顶级的私人清吧内。
  幽暗暧昧的暖黄色灯光交织流淌,舒缓慵懒的爵士乐在空气中静静蔓延。靠窗的僻静卡座里,调酒师刚将几瓶度数不低的洋酒和冰桶摆上桌面,便识趣地退了下去。
  陆锦岑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沙发背上,解开衬衫最上方的两颗纽扣,端起盛满琥珀色酒液的玻璃杯便一饮而尽。冰凉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却丝毫没能浇灭他心头的烦闷。
  楼筱筱安静地坐在他身侧,极其自然地拿起酒瓶替他续满,动作娴熟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她托着腮,借着昏暗迷离的灯光静静注视着身旁一杯接一杯闷头喝酒的男人,正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顺势再添一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