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共感微醺被抓包
  卡座内的冰块在琥珀色酒液里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陆锦岑一连灌了三杯威士忌,烈酒入喉,俊脸已经染上了一层薄红。白衿矜方才在办公室里那番划清界限的话,像一根刺似的扎在他心头,让他越想越觉得憋屈。
  楼筱筱坐在他身侧,眼看着酒瓶见了底,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她伸手从手提包里摸出刚才顺回来的那个深蓝色丝绒礼盒,趁着陆锦岑眼神发飘,轻轻推到了酒杯旁边。
  “锦岑,其实刚才在办公室,你连看都没看一眼就让我拿走,人家心里还挺难过的。”楼筱筱单手托着腮,借着昏暗迷离的暖光望着他,嗓音又轻又软,“这副银袖扣真是我挑了好久的。既然矜矜还在气头上,不肯陪你去周年庆晚宴,那你把这副袖扣收下好不好?哪怕你不让我做你的舞伴,我也希望你能戴着它出席,别让我的一番心意白费了。”
  陆锦岑垂下沉重的眼皮,视线落在那个小巧低调的丝绒礼盒上。
  酒精麻痹了神经,也放大了他此刻被白衿矜拒绝后的空虚与烦闷。他伸手掀开盒盖,一对设计简约大方的纯银袖扣静静躺在黑色天鹅绒衬垫上。没有以往那些动辄几十万的张扬名表,也没有任何挟恩图报的压迫感,只有身边女人满眼的温柔与顺从。
  对比起白衿矜冷冰冰的退避三舍,楼筱筱这副无论何时都满心满眼只有他的模样,极大地慰藉了他受挫的大男子主义。
  “其实你有时候,也还不错。”陆锦岑捏起礼盒,随手揣进了西装口袋里,像是终于找到了几分掌控感,端起酒杯朝她示意了一下,“今天既然是出来喝酒,你也别光看着,陪我喝几杯。”
  楼筱筱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一百八十八块的员工伴手礼就这么顺利送出去了,连带着晚宴送礼的任务也圆满交差。
  【恭喜宿主!伴手礼送达成功!是很好的舔狗行为呢!】
  听到脑海里响起的提示音,像是夸赞,但真的很难让人开心呢......
  楼筱筱呵呵两声,觉得自己也该喝点酒忘记着草单的穿书设定,便端起面前盛着特调果酒的水晶杯,地跟陆锦岑碰了一下:“好呀,只要你能开心起来,今天你想喝多少,我都奉陪到底。”
  那杯特调果酒看着颜色粉嫩剔透,入口带着蜜桃与荔枝的清甜,实则用高浓度的伏特加与朗姆酒做了基底,后劲极大。楼筱筱本来就喜欢这种酸甜冰爽的口感,一边听着陆锦岑断断续续地倒苦水,一边小口小口地啜饮,不知不觉间,竟也一连喝空了三杯。
  同一时间,陆氏集团顶层总裁办。
  窗外天色渐暗,办公桌上的跨国并购案卷宗已经堆了厚厚一摞。
  陆聿辞端坐在黑色真皮椅里,修长的手指捏着钢笔,正准备在最后一页签下名字。可笔尖还没落下,一股毫无预兆的灼热感忽然顺着喉咙一路烧进了胃里。
  紧接着,一阵绵密微甜的果香混着霸道的酒气,仿佛凭空在唇齿间漫开。
  陆聿辞动作一顿,眉心瞬间蹙起。
  他今天下午连一口茶都没喝,哪来的酒气?
  还没等他细想,太阳穴忽然突突跳了两下,一股奇异的微醺眩晕感毫无征兆地涌上脑海。眼前的并购案条款竟然隐隐出现了重影,连带着四肢百骸都透出一股懒洋洋的燥热与绵软。
  陆聿辞不得不放下钢笔,抬手按住发胀的眉心,靠进宽大的椅背里。他向来千杯不醉,可此刻血液里奔涌的滚烫热意,分明是摄入了大量烈性酒精后的生理反应。
  他抬起眼,冷冷扫向门外空荡荡的秘书工位。
  下午四点不到,那个女人连假都没请,抓着包就跟着陆锦岑一溜烟跑出了公司。当时他站在落地窗前,亲眼看着她小跑着追上陆锦岑的车,笑得一脸灿烂。
  现在看来,她不仅旷工陪陆锦岑鬼混,居然还在大白天跑去买醉!
  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怒火混着酒精的燥意直冲头顶,陆聿辞重重按下内线电话:“周旭,进来!”
  周旭推门快步走入里间,刚停在桌前,就敏锐地察觉到自家老板脸色不太对劲。向来冷白禁欲的俊脸上,这会儿竟泛着一层极不正常的绯红,连金丝镜片后的黑眸都染上了几分水光与阴翳。
  “陆总,您是不是发烧了?”周旭吓了一跳,连忙上前一步。
  “我没事。”陆聿辞咬着后槽牙,声音比平时沙哑低沉了几分,“去查一下,楼筱筱现在跟陆锦岑在什么地方鬼混!然后备车,现在就过去!”
  那个不知死活的女人,自己跑去跟别的男人喝酒就算了,竟然还敢把醉意源源不断地渡到他身上来,害得他连正事都办不成!
  周旭虽然满心疑惑老板怎么会在办公室里坐出一身酒气,但见陆聿辞脸色黑得像锅底,哪敢多问,连忙转身去查定位备车。
  半小时后,私人清吧内的爵士乐还在慢悠悠地流淌。
  卡座里的陆锦岑早就喝得人事不省,整个人歪倒在沙发上,双目紧闭,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
  楼筱筱放下空酒杯,抬手拍了拍自己滚烫的脸颊。这果酒后劲实在太大,她这会儿脑袋晕乎乎的,看眼前的酒瓶都晃成了两个。但一想到任务已经完成,她也没心思再留下来照顾一个醉鬼,只想赶紧把人弄出清吧塞给陆家司机,自己好回家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
  她深吸一口气,踩着高跟鞋站起身,费力地把陆锦岑的一条胳膊架在自己肩上,半拖半拽地架着这个死沉的男人往清吧大门外走。
  推开厚重的雕花木门,傍晚微凉的晚风迎面吹来,将楼筱筱满身的酒气吹散了些许。
  她被陆锦岑压得小腰一弯,脚下高跟鞋一晃,差点直接栽下台阶。她狼狈地扶住门框勉强站稳,正喘着粗气抬头想找陆锦岑的司机,视线却猝不及防撞上了马路牙子边停着的一辆黑色迈巴赫。
  车门正敞开着,修长挺拔的身影从后座迈步而下。
  陆聿辞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正冷着脸站在车门旁,目光沉沉地锁在她和她肩上挂着的陆锦岑身上。
  更奇怪的是,这位平时站如松、行如风的冷面阎王,在下车迈步的瞬间,修长的双腿竟也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脚下透着几分明显的漂浮与虚浮,全靠单手扶住车门框,才勉强维持住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威严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