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庙内,篝火摇曳。
陈凡羽盘膝而坐,掌心托着两块青铜碎片——一块来自妖兽体内,一块来自赤霞关外山谷。两块碎片相隔三尺便自行悬浮,边缘泛起幽光,如同失散多年的兄弟急切相认。
“它们想合二为一。”白璃守在庙门口,警惕地望着夜色,“但苏文远的人马正在搜山,最多两个时辰就会找到这里。”
陈凡羽闭目感应。两块碎片传递着不同的记忆片段:第一块记录着时轮系统崩溃时的星空坐标;第二块则烙印着坠落过程中窥见的这个世界某些秘密——苍岚大陆深处,有一座通天塔,塔顶悬浮着第三块,也是最大的一块核心碎片。
“我需要融合它们。”陈凡羽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太危险了!”白璃按住他的手腕,“七年前黑山那块碎片坠落时,方圆十里化为焦土,触碰者皆疯癫而死。你虽然特殊,但——”
话音未落,两块碎片突然爆发出刺目光芒!
它们如磁石般猛然相撞,青铜边缘熔融、交织,发出尖锐的嗡鸣。陈凡羽感到心脏处的星火疯狂跳动,一股远超负荷的力量洪流顺着双臂涌入识海。
“啊——!”
他仰天长啸,周身毛孔溢出青铜色光雾。皮肤下,血管如活物般蠕动,浮现出繁复的星辰纹路。白璃想要上前,却被一股无形力场弹开,撞在庙柱上。
记忆如决堤的洪水。
不再是碎片式的画面,而是完整的、连贯的时空长卷:
他看见自己站在星穹剑宗的传承大殿,师尊将星穹剑交予他手中:“凡羽,你乃无极血体,天生与时空共鸣。这柄剑不仅是兵器,更是连接诸天万界的钥匙。”
他看见通天峰顶的天外来客——那并非血肉之躯,而是由纯粹法则凝聚的人形光影,抬手间亿万剑雨落下。师尊燃烧神魂启动禁术,将他连同星穹剑打入时空乱流:“活下去……找到‘源初之地’……”
他看见自己在时空乱流中漂泊万年,躯体崩毁,仅剩一缕残魂附着在星穹剑碎片上,坠落蓝星。第一次苏醒,建立无上剑阁,结识秦楚怡、李飞燕、刘沐然……
他看见第二次死亡,李飞燕白发守棺,秦楚怡身怀六甲,七星守护者降临……
最后,他看见自己以星穹剑主身份归位时轮系统,将意识分散三百六十时空,只为在无穷可能中找到一条拯救所有人的路——而其中一缕意识,携带着最核心的记忆碎片,坠入了苍岚大陆。
“原来……如此。”
陈凡羽缓缓站起,眼中沧桑如万古星河。两块碎片已完全融合,化作一枚巴掌大的青铜罗盘,盘面刻着三百六十个时空坐标,中央指针正指向西北——通天塔方向。
他的气息节节攀升。
炼气、筑基、金丹、元婴……渡劫、大乘!仅仅三个呼吸,修为便突破此界极限,周身浮现出淡淡的仙灵之气。但紧接着,所有气息又内敛如凡,只在眼眸深处,偶有星河流转。
“你……”白璃呆立当场。眼前的男子明明容貌未变,气质却判若两人,那是一种俯瞰众生的深邃,却又带着历经沧桑的温柔。
“白璃。”陈凡羽看向她,忽然伸手轻点她眉心。
一点星辉没入。
少女浑身剧震,无数画面在脑中炸开:她是李飞燕在轮回中转世的一缕分魂!万年前李飞燕自刎未遂,被天阙盟主救下后,为寻找复活陈凡羽的方法,主动兵解轮回,将一缕魂魄投入诸天万界,其中一缕便落在此界,转生为白璃。
“阁主……真的是你?”白璃(李飞燕)泪如雨下,属于两世的记忆交织,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陈凡羽将她揽入怀中:“抱歉,让你等了这么久。”
庙外突然传来破空声。
苏文远冰冷的声音响起:“找到你们了。交出碎片,留你们全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