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壹的视线越过晴明和妲己，直直落在了角落里的夏目身上。
“夏目，我刚才那句话，其实主要是问你的。”
夏目本来正襟危坐，听到这话直接愣住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满脸错愕。
“问我？”
“凌君，我只是个普通人，你们讨论的这些……我根本听不懂，给不出什么意见啊！”
夏目显得十分局促，双手在膝盖上不安地搓动着。
这种连大阴阳师和九尾狐都要跪地磕头的场合，他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能发表什么意见？
凌壹看出了他的犹豫，把手里的茶杯放下，笑了笑。
“别紧张，我也才刚毕业没多久。”
“既然你现在拿不定主意，不如听我把话说完，然后再做决定？”
“我也想多听听同龄人的建议。”
夏目咽了口唾沫，勉强点了点头。
“好，您说。”
凌壹转过头，看向坐在对面的妲己。
“我且问你。”
“你们这些在洪荒世界及华夏混不下去的妖族，是不是都被驱逐流放到了这里？”
妲己闻言，立刻点头应答。
“大人猜得没错。”
她抬起手理了理宽大的衣袖，继续解释。
“经过我们这些大妖多年的调教，这里的规矩早就被我们改了。”
“在这里，哪怕是乡野间不成气候的小妖，只要能糊弄住几个人类，建个破庙，也能被供奉起来当个神明。”
“走那香火成神的大道。”
说到这里，妲己眼珠子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
她微微倾身，试探着问道。
“大人特意问起这个，可是要用我等妖族为您效力？”
凌壹听完，直接嗤笑出声。他往椅背上一靠，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妲己的幻想。
“用你们妖族为我效力？”
“你太看得起你们自己了。”
这话一出，妲己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既然看不上妖族，那问这些干什么？
“那大人所为何事？”
妲己满脸疑惑。
凌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再次看向夏目。
“我这一路走来，发现这和之国有个非常有意思的现象。”
“这地方，拥有妖族血脉的人，特别多。”
凌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哒哒声。
“而这些流着妖族血脉、又有着人类躯壳的人，才是真正符合我要求的存在。”
妲己猛地抬起头。
她脑子里飞速运转。凌壹刚刚强行抽走了她体内的大唐帝气，现在又明确表示需要半妖血脉。
帝气、半妖后代、和之国……
这几个词连在一起，一个极其大胆且恐怖的猜测在她脑海中轰然炸开。
“大人……”
“您难道是想……荡平整个和之国，然后借此影响表世界的气运走向？”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深水炸弹，直接在包厢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夏目贵志猛地站了起来。
动作太大，连身后的椅子都带倒了，砸在榻榻米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凌壹，双手撑在桌子上，声音发抖。
“凌君！这……这是假的吧！”
“荡平和之国？那会死多少人啊！”
夏目根本不敢相信，眼前这个请他吃高级和牛、随手送他蟠桃的年轻人，竟然打着灭国的算盘。
包厢里安静得可怕。
面对夏目的质问，凌壹这次没有反驳。
他甚至连否认的意思都没有。
凌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水面上的浮叶，喝了一口，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这并不是假的。”
“我讨厌和之国。”
凌壹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磕，气场瞬间变了。
“极其讨厌。”
夏目如遭雷击，整个人瘫坐回榻榻米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凌壹指了指旁边一直没吭声的安倍晴明。
“而且，这个意见还是晴明提出来的，不信的话，夏目你问问他。”
夏目僵硬地转过头，看向这个传说中活了上千年的大阴阳师。
晴明面对夏目询问的目光。
此刻真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他整个人都麻了。
他的本意是想让凌壹清理表世界，然后借由表世界影响，来达到清洗里世界和之国高层的目的。
谁知，凌壹这个家伙竟然想反过来操作！
他只能干巴巴地开口。
“夏目，你只是个凡人，很多事情你接触不到，也不明白。”
“但和之国……的确该被清洗一波了。”
晴明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说完这话，晴明突然转过身，面向凌壹。他双手伏地，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砰！”
“大人！”
“此事虽是我所提，且和之国高层虽然犯下累累错事，死不足惜。”
“但这片土地上，不像表世界那样，已经被徐福彻底掌控！”
“这里还有许多像夏目这般，从未做过恶事、一心热爱和平、甚至行善无数，为了正义而努力的人、神和妖！”
“还有得救！”
晴明抬起头，额头上已经磕出了一片红印。
“还请大人高抬贵手！”
看着晴明这副惨兮兮的模样，坐在对面的妲己，差点笑出了声。
凌壹这个样子，也就忽悠忽悠这些不了解他的人。
通过刚刚的接触，妲己已经确定，凌壹跟上大学时一样，还是那个德行，并没有怎么变。
如今这副动不动就要灭国的架势，只不过是身份地位以及实力骤然变化，为了避免太多麻烦演出来的样子罢了。
而且这家伙记性还不怎么好，时不时就会忘记自己给自己设定的高冷人设，露出那股子随性散漫的本性。
之所以对夏目的态度不一样，是因为夏目也只想当一个普通人，凌壹这算是同病相怜。
可既然同病相怜，为什么还要把夏目拉进这种神仙打架的局里？
呵呵，就凌壹那个总在奇奇怪怪方面心眼有些小的家伙。
估计是因为，这是因为他自己没有保护伞，就想把夏目的保护伞给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