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坑里，奄奄一息的巨虫艰难地挪动着残破的身躯。
它那张占据了半个脑袋的巨口往外淌着暗金色的血液。
听到罗睺那句“废物”，它没有任何反抗，只是僵硬地弯下前肢，冲着半空中的罗睺重重磕了个头。
磕完头，巨虫庞大的身躯轰然崩塌。
没有血肉横飞，只有一缕缕纯粹到极点的青色本源之力，顺着地面朝远方的地平线疯狂涌去。
天际尽头，黑云滚滚而来。
这黑云扩散得极快，眨眼间就遮蔽了三万里的苍穹。
暗金色的干涸大地上，一朵朵漆黑的莲花破土而出，散发着浓郁的毁灭气息。
一道修长的身影踩着黑莲，从黑云深处缓步走来。
这人看似走得很慢，但每一步落下，空间都会自动折叠。明明还在天边，两三步就到了罗睺面前。
雷光屏障内，苏文死死盯着那个走来的男人，手里的双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凌老大？”赵峰揉了揉眼睛，满脸不可置信，粗壮的手指抓着屏障边缘。
“不对，不是他。”沈戎握紧步枪，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长得只有五分像，气质完全不同。凌壹是慵懒，这人身上全是死气。”
来人穿着一袭黑袍，面容俊美妖异。眉宇间确实有几分凌壹的影子，但那双眼睛里全是漠视一切的冰冷。
黑袍男子走到罗睺面前，微微躬身。
“虫祖，拜见罗睺大人，以及各位圣人。”
罗睺随手把手里那颗由克苏鲁捏成的黑色丹药丢了过去。
“别扯这些虚的，把它吃了。”
虫祖接住丹药，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塞进嘴里。
嘎嘣。
让人牙酸的咀嚼声在死寂的战场上响起。
随着丹药入腹，虫祖身上的气息开始疯狂暴涨。黑袍无风自动，周围的空间被他散发出的威压震得大面积塌陷。
虚空中，金光大作。
接引和准提两位西方圣人凭空出现。他们看着正在消化克苏鲁的虫祖，双手合十，齐齐念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接引看向罗睺，又看了一眼天际那道被燕赤霞劈开的裂缝，语气平静得很。
“时辰已到，我师兄弟二人，便带佛门先行一步了。”
话音刚落，两位圣人身上爆发出刺目的功德金光。
他们的身躯迅速虚化，化作两道流光，直接钻进了虫祖的眉心。
虫祖闷哼一声，额头上浮现出一个金色的“卍”字印记。他身上的毁灭气息中，竟然掺杂了一丝诡异的神圣感。
紧接着，过去、现在、未来三位佛祖，带着漫天诸佛、菩萨、罗汉，降临在半空中。
三世佛看着下方的佛门弟子。
“佛门弟子听令！”
“大劫将至，尔等可愿随本座以身饲魔，拯救众生？”
数万佛门弟子齐刷刷地盘腿坐下，双手合十。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梵音响彻云霄。
三世佛带头，数万佛门弟子化作漫天金色的雨点，前赴后继地投入虫祖那张开的深渊巨口中。
虫祖没有拒绝，来者不拒。
随着漫天神佛入腹，虫祖的气息再次拔高，隐隐超出了圣人的范畴，达到了一种无法言说的恐怖境界。
天际裂缝处，刚冲出去的太上老君、元始天尊、通天教主停住了脚步。
老君回头看了一眼下方的惨烈景象，叹了口气。
“佛门倒是果决。”
元始天尊冷哼一声：“我道门又岂会落于人后。”
通天教主大笑出声：“痛快！今日便让这天地看看，我盘古正宗的风骨！”
三清齐齐转身，对着虚空深处拱手。
“三皇五帝，还不现身？”
虚空震荡。
伏羲、神农、轩辕，以及五位上古人皇，踏着人道长河而出。
轩辕黄帝看向三清，豪气干云。
“人族薪火，生生不息。诸位，请！”
三清没有再犹豫，直接散去圣人道果，化作三道清气，融入了轩辕黄帝脚下的人道长河之中。
三皇五帝相视一笑，带着人道长河，直接撞向了天地间那道最大的法则裂缝。
“以我等血肉，补全人道！”
随着他们的献祭，崆峒印、神农鼎等无数人道圣器从虚空中飞出，纷纷解体，融入那条浩瀚的人道长河中。
整个天地都在悲鸣。血色的雨水从天而降，落在暗金色的晶石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雷光屏障内，所有人都看傻了。
这可是圣人！是洪荒最顶级的存在！
现在居然排着队去死！
“这到底是在干什么……”
林悠瘫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声音发抖。
马秀兰握着军刺的手在哆嗦。
她经历过无数生死，但眼前这种级别的献祭，彻底击碎了她的认知。
张虎娃一拳砸在晶石上，眼眶通红。
“疯了！全疯了！老燕刚死，这帮神仙也跟着去送死！”
沈戎脸色铁青，转头看向妲己。
“妲己前辈，他们这是在做什么？自杀吗！”
妲己收起了之前的慵懒，站起身，看着外面那壮烈的景象，九条尾巴在身后安静地垂下。
“既心有疑惑，那你们就出去自己去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