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诺笑着接过来，道了声谢，仰头喝了一小口。
阳光落在她仰起的脖颈上，白皙纤细。
陆砚寒的瞳孔骤然收缩！
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他想也没想，几步冲过去，一把扯开那个男同学，挡在了姜诺面前。
动作粗暴，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凶狠。
“你干什么？！”男同学踉跄了一下，站稳，怒视着他。
姜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手里的汽水瓶差点掉在地上。
她抬起头，看到是陆砚寒，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厌烦。
“陆砚寒，你干什么？”
陆砚寒没理那个男同学，只是死死盯着姜诺，眼睛里布满骇人的红血丝。
“我们谈谈。”他声音嘶哑，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颤音。
“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姜诺的声音很冷，绕过他，想走。
“姜诺！”陆砚寒猛地转身，一把抓住她的手臂。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在那个男同学、周围还没散尽的学生、甚至路过老师的注视下——
他直直地，对着姜诺，跪了下去。
“砰！”
膝盖重重磕在冰冷坚硬的水磨石地面上。
发出沉闷的、令人心悸的响声。
走廊里瞬间死寂。
所有的说笑、议论、脚步声，全都消失了。
所有人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看着那个穿着考究、气质清冷、一看就非同一般的男人，跪在一个女学生面前。
姜诺也僵住了。
她看着跪在自己脚边的陆砚寒，看着他苍白憔悴的脸，看着他眼中那深切的、近乎卑微的乞求。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但很快，就被更深的冰冷和决绝覆盖。
“陆教授，请起。”她后退一步，试图抽回自己的手，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靠近的疏离，“你这样很难看。”
陆砚寒不起。
他仰头看着她，眼睛一眨不眨，里面翻涌着滔天的痛苦、悔恨，和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姜诺，我错了。”
“所有的事，我都查清楚了。是我眼瞎，是我混蛋，是我对不起你。”
“你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
“我用我的命发誓，这辈子，再也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我爱你，姜诺。”
“我真的……爱你。”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其艰难，声音破碎，带着泣音。
却清晰无比地，回荡在寂静的走廊里。
像一道惊雷，砸在每个人心上。
姜诺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轻，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悲凉和讽刺。
“陆砚寒，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爱。”
“你只是习惯了有人对你好。”
“现在那个人走了，你不习惯了，所以你难受了，痛苦了，你以为这就是爱了。”
“不是的。”
“你这只是……自私。”
“和迟来的，不甘心。”
她用力，一根一根，掰开他死死抓着自己手臂的手指。
动作缓慢，却坚定。
“放手。”
陆砚寒的手被她掰开，他却像没感觉一样，只是固执地跪在那里，仰着头，痴痴地看着她。
眼睛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变成一片深不见底的绝望。
“姜诺……”他低声呢喃，像是濒死之人的最后呼唤。
姜诺掰开他最后一根手指，彻底抽回自己的手。
手腕上，留下了一圈清晰的、触目惊心的红痕。
她不再看他，转身，对着旁边那个还处在震惊中的男同学，平静地说：
“麻烦你，叫一下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