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色惨白,眼睛红肿,早已没了往日的光鲜和骄傲,像一朵被风雨摧残过的、迅速凋零的花。
“师兄……”她扑上来,想抓他的手臂,声音带着哭腔,“师兄,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不能没有研究所的工作,我学了这么多年,吃了那么多苦,才走到今天……师兄,求你了,看在我们同门一场的份上……”
陆砚寒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触碰。
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温度,像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同门?”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冰冷刺骨,“南乔,你不配提同门,更不配提感情。”
“你知道我最后悔的是什么吗?”
“不是信了你的谎话,不是冤枉了她。”
“而是我竟然让你这种人,以科研的名义,靠近我,污染了我视为神圣的领域,还差点……毁了她。”
他看着南乔瞬间惨白如纸的脸,一字一顿,声音像淬了冰的刀子。
“你不配提爱。”
“你伤她的,我要你用被毁掉的一辈子还。”
“这才公平。”
说完,他不再看她一眼,转身,大步离开。
背影决绝,没有一丝留恋。
南乔瘫坐在地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终于再也支撑不住,捂着脸,发出绝望的、撕心裂肺的哭声。
可这一次,再没有人会为她停下脚步,更没有人会心疼地扶起她了。
她为自己精心算计的一切,最终,化作了埋葬她自己的坟墓。
陆砚寒再次敲响了所长办公室的门。
“进。”
他推门进去,老所长正头疼地揉着太阳穴,看见是他,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
“砚寒啊,坐。是为了南乔处理结果的事?已经通报了,你也别太……”
“所长,”陆砚寒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更改的决绝,“我想再请几天假。”
“又请假?”老所长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声音也沉了下来,“砚寒,上次你为了私事请假,项目进度已经受到影响了!现在正是最吃劲的时候,好几个关键数据等着你复核确认!你这个时候再走,像什么话?!我不同意!”
“我必须去。”陆砚寒看着他,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固执,甚至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疯狂,“所长,上次我去,是以为她在闹脾气。这次我去,是知道自己错了,是去认错,去求她原谅。”
“那也不急于这一时!”老所长拍了下桌子,“等项目结束了,我批你长假,你爱去多久去多久!现在,不行!”
陆砚寒沉默地看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所长,这个项目……换人吧。”
“什么?!”老所长猛地站起来,难以置信地瞪着他,“陆砚寒!你说什么胡话?!这个项目倾注了你多少心血,现在说换人就换人?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陆砚寒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砸在寂静的办公室里,“这个项目很重要。但我现在的心,静不下来。留在这里,也做不出什么成果,只会耽误进度。”
“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比我命还重要的事。”
老所长指着他,手指都在抖,气得脸色铁青。
“陆砚寒!你、你简直……糊涂!为了个女人,你连事业都不要了?!你的理想呢?你的抱负呢?国家培养你这么多年,是让你为了儿女情长要死要活的吗?!”
陆砚寒垂着眼,没反驳。
只是再次重复,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对不起,所长。我必须去。”
说完,他对着老所长,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没有回头。
老所长僵在原地,看着他决绝离开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跌坐回椅子里。
眼神复杂,有怒其不争,更有一种深切的惋惜和一丝隐隐的不安。
陆砚寒再次踏上了去京市的火车。
凭着记忆,他直接找到了京华大学中文系上课的教学楼。
正是课间,走廊里人来人往,学生们抱着书本,说说笑笑,充满了青春的朝气。
他站在姜诺所在班级的后门,透过门上的玻璃,朝里面望去。
很快,他看到了她。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微微侧身,和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同学讨论着什么。
手里拿着一本书,指尖轻轻点着书页,神情专注。
窗外的阳光洒在她身上,给她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金色。
她似乎说了什么,那个男同学点点头,也笑着回了一句。
她听了,唇角微微弯起,露出一个极淡的、却真实放松的笑意。
眼睛很亮,神采飞扬。
是陆砚寒从未见过的鲜活模样。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闷痛,酸涩,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
就在这时,下课铃响了。
学生们纷纷收拾东西,涌出教室。
姜诺和那个男同学也随着人流走了出来。
两人还在继续刚才的话题,男同学很自然地从自己书包里拿出一瓶汽水,拧开,递给姜诺。
“说了半天,渴了吧?喝点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