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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葬礼那天,下了很大的雨。
  妈妈替我选了一条白裙子。
  那是我认亲宴上穿过的裙子。
  当时苏岁岁和我穿了同款。
  所有人都夸她漂亮。
  没有人注意,我站在门口淋了雨,裙角沾满泥水。
  如今妈妈亲手将每一道褶皱抚平。
  “晚意最漂亮。”
  “是妈妈以前没有看见。”
  爸爸站在旁边,一夜之间像老了十岁。
  他将苏家所有股份转到我名下。
  律师提醒他,我已经去世。
  爸爸沉默很久。
  “那就成立基金。”
  “资助和她一样走失、被遗弃的孩子。”
  “名字用晚意的。”
  苏承宇剪掉了头发。
  他把地下室里的电锯和面具全部砸碎。
  又亲手拆掉那扇铁门。
  铁门倒下时,他蹲在地上哭了很久。
  “姐。”
  “门开了。”
  “你能不能回来?”
  我站在门外,没有回答。
  陆沉舟从始至终守在灵堂。
  他穿着原本为婚礼准备的黑色西装。
  胸前没有别白花。
  而是别着一枚婚礼胸针。
  有人劝他去休息。
  他摇头。
  “她怕一个人。”
  可我死前最孤单的时候,他正站在门外。
  送葬前,婚纱店送来了改好的婚纱。
  陆沉舟将它放在棺木旁边。
  他拿出戒指,缓缓套上我僵硬的手指。
  戒指尺寸刚好。
  婚礼那天,本该由他亲手替我戴上。
  “晚意。”
  他俯下身,额头抵住我的手背。
  “你说过,结婚以后想养一只猫。”
  “阳台要种满花。”
  “周末不工作,我陪你去看电影。”
  “我都答应。”
  “你睁开眼,我什么都答应。”
  他的声音越来越哑。
  “我不管岁岁了。”
  “以后我只选你。”
  “这次真的只选你。”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试婚纱那天。
  我一个人坐在店里,从傍晚等到深夜。
  店员问我要不要先回家。
  我摇头。
  因为陆沉舟答应过,他一定会回来。
  他确实回来了。
  可进门第一句话是:
  “岁岁疼了一晚上,你就不能懂事一点吗?”
  现在,他终于愿意只选我。
  可我不需要了。
  棺木合上时,陆沉舟突然伸手挡住。
  沉重的木板压住他的手指。
  鲜血很快渗出来。
  他却不肯松开。
  “再等一下。”
  “她还没有原谅我。”
  苏承宇红着眼把他拉开。
  “姐已经死了。”
  陆沉舟像是被这句话刺中,突然失去所有力气。
  他跪在雨里,看着我的棺木被抬走。
  “晚意。”
  “你回来。”
  “求你。”
  雨水顺着他的脸落下。
  他终于哭得像个被丢下的孩子。
  可真正被丢下的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