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苏岁岁的案子开庭前，她要求见家人。
爸爸妈妈没有去。
苏承宇也拒绝了。
最后去见她的，只有陆沉舟。
隔着玻璃，苏岁岁瘦了很多。
她一看见他，眼泪立刻落下来。
“姐夫，我知道错了。”
“你让爸爸撤回证据好不好？”
“我才二十岁。”
“我还有一辈子。”
陆沉舟握着电话，神情没有变化。
“晚意死的时候，二十五岁。”
“她的一辈子已经结束了。”
苏岁岁咬紧嘴唇。
“可真正害死她的又不只是我。”
“是你们不肯开门。”
“是你拿走了她的药。”
“是妈妈不相信她。”
“是哥哥踹门骂她。”
“凭什么所有错都让我一个人承担？”
陆沉舟的脸一点点白下去。
她说得没错。
铁门是苏岁岁锁的。
可真正将我困死的，是所有人的偏心。
苏岁岁见他不说话，以为抓住了希望。
“姐夫，我们都一样。”
“你帮我，就是帮你自己。”
陆沉舟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里只剩冷意。
“不一样。”
“我会用余生赎罪。”
“而你该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他挂断电话。
苏岁岁拍着玻璃尖叫。
“陆沉舟！”
“姐姐已经死了！”
“你做再多她也看不见！”
陆沉舟脚步停了一瞬。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离开。
我跟在他身后。
这是我死后，他第一次没有因为苏岁岁的哭声回头。
庭审那天，苏家请了律师。
不是替苏岁岁辩护。
而是替我追究到底。
监控、录音、被卡住的门锁，还有保姆的证词，全都摆在面前。
苏岁岁坐在被告席上，不停朝妈妈哭喊。
妈妈始终没有看她。
判决下来时，苏岁岁双腿一软。
她不再撒娇，也不再说自己是宝宝。
她哭着说害怕。
可没有人再去哄她。
走出法院，记者围了上来。
爸爸没有回避。
他承认是自己的偏心纵容了苏岁岁。
也承认我的死，他们每个人都有责任。
苏家公开收回苏岁岁名下所有赠予。
她占了二十多年的房间，被彻底清空。
妈妈将那间房重新布置。
衣柜里挂满了按照我尺寸买的衣服。
梳妆台上摆着我曾经喜欢，却舍不得买的护肤品。
床头放着一张新的全家福。
照片是后期合成的。
他们将我认亲宴上的身影放在中间。
苏岁岁的位置被删得干干净净。
妈妈每天都坐在床边和我说话。
爸爸再也没有过生日。
苏承宇退出了所有聚会。
陆沉舟则搬进了我那间狭小的客房。
他睡在我睡过的床上。
用我留下的杯子喝水。
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给我发消息。
【晚意，早安。】
晚上又发：
【晚意，我回来了。】
所有消息都石沉大海。
他却像我还活着一样，一条接一条地等。
终于有一天，手机提示弹了出来。
【消息发送失败。】
我的号码被注销了。
陆沉舟盯着那行字，突然跪在地上。
他抱着手机，哭得浑身发抖。
这一次，他连自欺欺人的机会也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