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杜老板再次出现时，已经没有第一次那么从容。
他没有进馄饨铺，只让助理请我们去对面的茶楼谈。
桌上摆着一份和解协议。
归还三间祖铺。
退回沈家三年的租金。
条件是沈家撤回举报，并声明保铺费是钱大海的个人行为。
公公盯着“归还铺面”四个字，呼吸都重了。
七年。
他做梦都想拿回来的东西，如今只要签个字，就能回到手里。
“要不，就到这里吧。”
他没有看我。
“铺子回来就行，咱们别再惹麻烦了。”
杜老板靠在椅背上。
“还是沈老板懂道理。”
“大家以后都在南街做生意，抬头不见低头见，何必赶尽杀绝？”
我将和解协议翻到最后。
里面还有一条。
沈家承认七年前的转让协议真实有效，杜老板此次归还铺面，属于无偿赠与。
只要签下这句话，伪造协议的事就会被彻底抹平。
我把协议推回去。
“不签。”
杜老板脸上的笑淡了。
“你真以为凭几本账，就能扳倒我？”
“账本不够，还有录音、银行流水、伪造协议和非法闯店。”
“钱大海已经改口了。”
我看着他。
“他愿意交出原始文件。”
杜老板猛地站起来。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电话接通后，他脸色骤变，转身便往外走。
我立刻意识到不对。
钱大海交代过，祖铺转让协议的原始电子档和指纹拓印模板，一直由沈贵生保管。
沈贵生要跑。
我们赶到长途汽车站时，开往外地的大巴已经准备发车。
沈贵生拖着行李箱，正往车门跑。
沈明远追上去，一把扯住箱子。
箱扣弹开，衣服散落一地。
夹层里掉出一个移动硬盘和两枚旧印章。
沈贵生扑过去就抢。
“这是我的东西！”
公公挡在儿子面前。
“那你跑什么？”
沈贵生急红了眼，抬手推向公公。
婆婆突然从旁边冲出来，死死抱住行李箱。
她被带得摔倒在地，也没有松手。
“七年前我不敢拦你。”
“今天你别想再拿沈家的东西走！”
沈贵生抬脚就要踹。
我抓住他的胳膊，沈明远顺势将他按在地上。
车站民警很快赶来。
移动硬盘里不只有沈家的协议。
还有十几份修改过的合同、空白盖章页，以及钱大海教沈贵生如何回答询问的录音。
杜老板赶到时，沈贵生已经被带上警车。
他站在人群外，脸色难看得吓人。
公公慢慢走到他面前。
七年来，他每次见到杜老板都会低头。
这一次，他没有。
“铺子，我们要。”
“七年租金，我们也要。”
“你欠南街这些人的账，一笔都不能少。”
杜老板冷笑。
“你敢这么跟我说话了？”
公公回头看了一眼我们。
婆婆膝盖摔破了，沈明远的衣服也被扯开了一道口子。
可没有一个人后退。
公公挺直了背。
“以前不敢。”
“现在，我儿媳妇教会我了。”
“怕不能解决事情，证据可以。”
警车的鸣笛声从远处传来。
这一次，来的不只是市场管理处。
还有警方和相关监管部门。
杜老板终于笑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