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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舌如狂龙般吞噬着雕梁画栋,滚滚浓烟呛得人几乎窒息。
我静静跪在蒲团上,将祖母的牌位紧紧抱在怀中,任凭四周热浪翻滚。
头顶一根碗口粗的燃烧横梁轰然砸落,带起漫天火星。
就在那焦黑的断木即将砸向我头顶的刹那,
一道玄黑色的身影带着撞碎了被死死锁住的门
“谢娆!”
魏峥一剑就将那把厚重的锁劈开。
凌空一脚横扫,硬生生将抵着房门的重木踹飞出数丈之外,重重砸穿了后墙。
他大步踏过烈焰,一把将我从地上拽进怀里。
手指微微有些发抖着,抚上我被浓烟熏黑的脸颊,眼底一片猩红。
“你疯了?!孤教你那么多,何时教过你拿自己的命去赌?!”
我仰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完好无损,稳稳站在我面前的男人,
眼眶终是忍不住微微发热。
“殿下......你的腿,真的彻底好了。”
魏峥深吸一口气,脱下身后宽大的玄狐大氅,将我和祖母的牌位严严实实裹在怀中。
“好了。孤站起来了,从今往后,没人能再逼你跪着。”
三年前,我被侯府硬塞进马车送往极寒的太清山。
世人皆知太清山清苦,却不知在太清山绝顶的禁地别院里,还住着那位传闻中暴怒无常的太子魏峥。
五年前意气风发的太子殿下遭奸人暗算,双腿筋脉尽断。
他不能接受自己下半生都是个废人,悄然离开了京城。
没人知道他其实就住在太清山。
我初上山采药时误入禁地,撞见坐在轮椅上形如恶鬼的他。
那时候的他浑身长满了尖刺,甚至曾用滴血的短刃抵在我的咽喉、
阴森森地威胁我:“再敢靠近一步,孤就挑断你的手筋扔去喂狼。”
可我没有退。
太清山上人烟罕至,我一个人实在太过孤寂了。
只要有人能和我说说话,哪怕是打我骂我也好。
况且在在这世上,连生身父母都要喝我的血吃我的肉,
他只不过是威胁我两句,又能怎样呢。
于是我顶着风雪,每日天不亮便去后山悬崖替他采摘药材,用冻得溃烂的双手替他熬药。
他砸碎药碗,我便重新去熬。
他摔在地上暴怒发狂,我便默默跪在泥泞里,用自己的肩膀一次次将他撑起来。
整整八百个日夜,从他只能挪动一根脚趾,到他能扶着我的肩膀迈出第一步。
他无数次跌倒,膝盖磨得血肉模糊,我也跟着摔得浑身青紫,却始终死死拽着他的手臂。
后来,他终于能扔掉拐杖重新执剑。
当他得知我是被谢家顶替上山,以命换命的弃子时,
魏峥坐在绝顶的悬崖边,擦拭着手中的滴血宝剑,冷笑出声。
“大周的国运若需要一个弱女子在冰天雪地里诵经祈福来延续,那父皇和满朝朱紫便都是无能的废物。”
从那天起,他开始手把手教我辨毒、用计、骑射与杀人之术。
他握着我的手,一剑刺穿深山恶狼的咽喉,伏在我耳边低语:
“谢娆,记住了,在这世道上,眼泪换不来慈悲。孤教你这一身本事,不是让你回京任人宰割的。”
“若有人敢抢你的东西,你就亲手,把他们的皮扒下来。”
大火终于将整座祠堂彻底烧毁,头顶的柱子彻底坍塌。
魏峥单臂将我抱起,迎着火光冲了出去。
将我稳稳放在了大院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