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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力拍我的脸。
“你别装了！妈妈不骂你了，你起来，啊？你起来妈妈给你拿药——”
药。
她连滚带爬地扑到客厅那个上了锁的柜子前，疯狂地翻口袋。
钥匙在她大衣内袋里。
她的手抖得太厉害，钥匙三次都对不准锁孔。
“打开......你给我打开啊......”
柜门弹开。
那瓶哮喘喷雾，从最高一层滚下来，砸在地板上一直滚到我手边。
瓶身崭新。
上一瓶，三个月前就空了。
这瓶，是她特意买的奖励备用装。
说要等我集齐第十颗星，再正式启用。
结果我到死，都没资格用它。
妈妈抓起喷雾，塞进我嘴里，一下一下地按。
她崩溃地大喊。
“钟迟迟你吸进去！妈妈命令你吸进去！”
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
整栋楼的灯都亮了，邻居披着衣服跑上来。
急救人员破门而入，把我从爸爸怀里接过去，平放在地板上。
胸外按压。一下，又一下。
我看见我小小的胸膛，在那双大手下面无力地起伏。
“瞳孔散大，没有生命体征。”
“多久了？”
妈妈张着嘴，发不出声音。
爸爸哑着嗓子：“她、她十点多打的电话......现在两点......”
四个小时吗。
急救员的动作顿了一下，和同伴对视了一眼。
太迟了。
哮喘急性发作，窒息死亡，黄金抢救时间，是四分钟。
而我在地板上，等了妈妈整整四个小时。
“继续。”领队咬了咬牙，“上车，接着压。”
担架抬起来的时候，果果哇的一声哭出来，扑过来抓我的手。
“姐姐！姐姐你别睡！我的玩具房不要了！我还给你！都还给你！”
妈妈被邻居搀扶着，腿软得走不了路。
她经过那个敞开的柜子，忽然停住。
她看着里面整整齐齐贴着标签的奖励区。
有星星贴纸、心愿券、一本厚厚的《延迟满足训练台账》。
那是她这九年，一笔一笔记下来的、驯化我的功勋簿。
邻居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又看了看地板上被抬走的我，是满眼的不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