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瑜缓步拾级而上,大红衮服曳地,上绣十二章纹,日月星辰在其上熠熠生辉。
秦笙笙和萧烬瑜在观礼的人群之中,遥遥望着太和殿上那道身影。
金冠巍峨,垂珠遮眸,带着一身凛冽如寒刃的帝王气度。
秦笙笙目光平静无波,侧身看向箫令仪,只瞧见箫令仪眸中的渴望。
新帝登基,大赦天下。
礼成之后,还有许多事情要忙。
先给中风的先帝上尊号,奉为太上皇,安置行宫,派人严密看管。
再确定新朝年号,颁布登基诏书,昭告天下。
再追封先祖生母,行论功行赏,稳定朝政。
虽然大多数安排早在登基前便解决好了,但仍旧忙碌到晚。
秦笙笙的册封圣旨已经下来了,萧烬瑜在宫外还给她赐了一座郡主府。
待下人打扫好,她就能拎包入住。
寿安宫里,灯光昏暗,萧烬瑜熟练的翻窗进屋,褪下外袍爬上窗。
秦笙笙显然早已习惯,半睡半醒间往后退了退,等萧烬瑜躺好后,才又贴近。
萧烬瑜身上暖和,靠着舒服。
黑暗中瞥见她熟睡的脸,萧烬瑜原本想说的话都咽了回去。
罢了罢了,是他忙得太晚。
不能吵醒笙笙。
可他还是觉得酸涩,一路走来,发现宫人们早已将行李收拾好。
部分行李还堆在廊下。
今日才册封,便将行李都收拾好,就这么迫不及待离开?
对他就没半分不舍么?
寿安宫好歹还在宫内,可郡主府建在宫外。
去郡主府哪有去寿安宫方便。
萧烬瑜生气,见她毫无所觉的呼呼大睡,气得在她肩头咬了一口。
只是刚咬下去,他便想到了一个绝佳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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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烬瑜刚登基,忙得很,秦笙笙跟他道了别,便迫不及待的奔向宫外作威作福的美好生活。
她虽身为郡主,又自小被萧烬瑜带进宫,在如今的太后娘娘身边长大。
但上京的世家小姐还是瞧不起她,觉得秦笙笙不过是个乡野丫头走了狗屎运侥幸救下当今圣上。
才得了这奇遇,被封为郡主而已。
什么闺宴,游园,清谈,闲聚都不邀请她。
秦笙笙到了宫外,不是吃吃喝喝逛逛,就是当阿宅。
还是某日撞见京兆苏氏嫡女苏晚凝一行人,被其中一人冷嘲热讽才得知此事。
秦笙笙假意震惊,“谁办的荷宴?”
苏晚凝面色难看的瞪了挑事的女子一眼,恭敬道:“回郡主,是陆知薇陆小姐办的。”
陆知薇,出身文臣世家,父亲是内阁辅臣,才华出众,有京城第一才女的美称。
秦笙笙幼时在太后那里由石嬷嬷教导时,便知晓京城诸位贵女的身份。
长大后要攻于谋略,自然也时不时的关注着。
“她办荷宴,为何不邀请本郡主?”秦笙笙直接出声质问,“看不起本郡主?”
可不就是看不起么?
陆知薇等家世顶级的贵女,自诩出身清贵文门,世代书香浸淫。
聊的是诗词歌赋,谈的是琴棋书画,只愿与同好吟风弄月、品茗论诗。
像秦笙笙这种乡野出身,靠恩宠与权位起来的人,怎配入她们的清雅之宴?
可大家虽然是这么想的,却也不能明说,只是暗中默默孤立排斥。
哪有像秦笙笙这般直接挑明的?
乡野丫头就是粗鄙。
众位贵女眼神中透出淡淡的鄙夷之色。
“你们看不起我,我要去告诉陛下!”秦笙笙说着带着云袖青禾就出了珍宝阁的门。
等等——
告诉谁?
陛下?
???
众位贵女目瞪口呆,似乎没想到事情竟然会这么发展。
她们以为秦笙笙就算知道,也只会默默消化流泪。
结果告诉陛下?
女子之间的小打小闹罢了,陛下应当不会……
“晚凝……她真会进宫告状吗?应该没事吧?”有个贵女当场乱了呼吸,看向苏晚凝问道。
“我怎么知道?”苏晚凝压下心头的烦躁,“谁让你们在她面前提荷宴的事?”
秦笙笙当然要进宫告状!
出宫后日子过得还是太舒服,差点忘了做任务。
不把这群人整服,她怎么完成任务?
于是秦笙笙进宫直奔御书房,一通枕边风吹下来。
在秦笙笙出宫后,所有办了宴会没邀请她的,办宴的人和参宴的人全都遭到痛批。
萧烬瑜为了给箫令仪开路,本就在朝堂上阴晴不定,这下更是找到骂人的借口。
甚至趁此机会抓到了几个大臣的小辫子,轻则丢乌纱帽,重则进大理寺。
大臣们叫苦不迭,心想陛下好不容易正常了两天,就因为家里的女儿,害得他们跟着吃挂落。
下朝回府后家法教育自是不提,第二天,郡主府便收到了源源不断的赔罪礼。
任务进度条增高了一大截不说,礼物还收得盆满钵满。
秦笙笙摩拳擦掌,蠢蠢欲动的想继续搞事。
于是广发宴帖,要在郡主府办一场雅宴,不来的就是看不起她。
没错,宴帖上就是这么写的。
气得一众贵女气急败坏,但又不得不赴宴。
秦笙笙就喜欢她们这种看不惯她又干不掉她的样子。
秦笙笙办宴,箫令仪也要来参加撑场子,被秦笙笙婉拒了。
箫令仪现在要在百姓面前保持一个爱民如子,端庄仁孝,德行无缺的形象。
哪能与她为伍呢?
况且她借的是萧烬瑜的势,她越跋扈,萧烬瑜越护着她,世家越恨她。
只有世家恨她恨萧烬瑜,到时候才会心甘情愿的拥立一个看起来便极好拿捏女帝上位。
她们兵分两路,暂时各自为营。
箫令仪答应了,没有参加此次宴会。
秦笙笙这次雅宴,请的不止有女子,还有男子。
在她的宴会上,不光是女人得吹捧她,男人也得吹捧她。
要是不吹捧她,那就是看不起她。
看不起她的后果,就是她进宫跟陛下告状。
参加宴会的人都被她整服了,好几个自诩清流不畏强权的贵女因为说不出吹捧秦笙笙的话而泪洒当场。
她们觉得受到了侮辱,受到了欺压。
秦笙笙淡淡抬眸:“怎么哭了?来赴本郡主的宴,便这般让你难以忍受?”
“还是说,你打心底里看不起本郡主,觉得本郡主连请你入席的资格都没有?”
那位贵女被吓哭了。
她哽咽行礼,这个时候嘴巴倒顺了:“回郡主殿下,我只是想起了伤心的事情。”
“哦?”秦笙笙来了兴致,假意问道,“是什么伤心的事情?说出来让本郡主开心开心。”
贵女:“……”
怎么会有人说话这么直接,这么没情商?是完全不懂人情世故吗?
贵女心中憋闷,又不能不说,也不能乱说,闭了闭眼,破罐子破摔道:“我未婚夫要跟我退婚。”
“啊,”秦笙笙啧啧两声,“你要喜欢他的话,那确实是件伤心的事情。”
她说完又看向另外两个红了眼眶的女子,“你们呢?你们也是有伤心的事情了?”
秦笙笙仗着有萧烬瑜撑腰,可谓是把狐假虎威,骄纵跋扈展现到了极致。
刁难完女人,她又开始刁难男人。
让以才名自诩的公子现作诗词夸她,作不出来就是看不起她。
让精通武艺的世家子弟为她舞剑助兴,不舞剑就是看不起她。
让擅于辞令辩才的名士为她谈颂赞言,不赞美就是看不起她。
从郡主府出来时,众人只觉得如释重负,从未有哪一场宴会能这么让她们心力交瘁。
她们不爽了,秦笙笙就爽了。
任务进度条又往上一大截,只差最后一点,估计再折腾一次就满了。
秦笙笙摇摇头,高门贵女,名门子弟也不行啊,就这小打小闹就觉得她恶毒。
她杀人,萧烬瑜箫令仪也不觉得她恶毒啊。
许是想到萧烬瑜了,秦笙笙睡觉睡着睡着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