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咚。”
一名年轻的WJ战士,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他看到了什么?
他们上百号人,带着警犬,拉开天罗地网,连对方的影子都没摸到。
结果,那个只领了一把手枪,孤身一人冲进来的陆军小子,就这么……把人给拖出来了?
而且看蝎子那副惨状,手腕、膝盖、胳膊、腿……全废了!这是遭遇了何等碾压式的吊打?!
“林一!”
范天雷一声怒吼,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林一面前,双目赤红,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谁让你擅自行动的!谁让你脱离队伍的!
你知不知道你面对的是谁?!你想死吗!”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后怕的怒火,那是一种长辈对晚辈不爱惜自己生命的痛斥。
他真的怕,怕林一有任何一点闪失。
这个兵,已经不是狼牙的财富,是国家的财富!他赌不起!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温总也皱着眉走了过来,虽然他也震惊于林一的战果,但纪律就是纪律。
然而,面对范天雷的雷霆之怒,林一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范天雷,眼神清澈而沉稳,仿佛在说:
这,很难吗?
然后,他松开手,“扑通”一声,将已经痛得半昏迷的蝎子扔在范天雷脚下。
“报告参谋长,任务目标已抓获,无反抗能力。”
范天雷的怒火,在看到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时,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二十多年了。
这张脸,无数次出现在他的噩梦中。
就是这张脸的主人,在二十多年前的边境线上,当着他的面,一枪,打穿了他最好兄弟,也是他过命战友——“猎鹰”的头颅。
那一枪,不仅带走了猎鹰的生命,也带走了何晨光完整的童年,更成了他范天雷心中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为了救他,猎鹰倒在了血泊中。
他发过誓,此生必将此獠绳之以法,告慰战友在天之灵。
可蝎子就像一个幽灵,狡猾无比,二十多年来,数次围剿都让他成功逃脱。
而现在,这个纠缠了他半生的梦魇,就这么像一摊烂泥一样,瘫软在他的面前。
范天雷的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
他缓缓松开揪着林一衣领的手,蹲下身,死死地盯着蝎子那张因剧痛而扭曲的脸。
“是你……”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你……终于落网了。”
蝎子艰难地抬起头,看着范天雷,眼中充满了怨毒和……一丝解脱。
“范天雷……我输了……但我不服!
我不是输给你们,我是输给了……一个怪物!”
说完,他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范天雷缓缓站起身,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那口浊气,仿佛吐尽了他二十多年的心结和愧疚。
他转过身,再次看向林一,眼神中再也没有了愤怒,只剩下无尽的震撼和……感激。
“好小子……好……好啊!”
他重重地拍了拍林一的肩膀,千言万语,最终只汇成这两个字。
一旁的温总,此刻已经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此刻正闪烁着无比炽热的光芒,就像是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
“林一同志,我们又见面了。”
温总脸上挂着标志性的,如沐春风般的笑容,主动伸出手,
“你这次,可是帮了我们一个天大的忙啊!”
林一伸手与他握了握,不卑不亢:“职责所在。”
温总没有提假冒他的事,林一也不会主动说。
“好一个职责所在!”温总赞叹道,
“小同志,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公安战线发展?
你的能力,如果用在卧底侦查、定点清除上,那绝对是一把尖刀中的尖刀!
我保证,给你最好的待遇,最高的权限!”
他开始当着范天雷的面,公然挖墙脚。
林一心中却是一阵恶寒。
去你那?当卧底?
开什么玩笑!我这社畜思维,讲究的是风险规避和效率最大化。
有直接一锅端的能力,谁还跟你玩潜伏渗透那套九死一生的把戏?
你这个温坑,我可不跳!
“感谢温总厚爱。”林一委婉地拒绝道,
“不过,我更喜欢部队的氛围。”
“哎,别急着拒绝嘛,可以再考虑考虑……”温总还想再争取。
范天雷不干了,他一步跨到两人中间,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温总,挖墙脚挖到我们狼牙头上,这可不地道啊。再说了……”
他凑到温总耳边,压低了声音:
“这小子,高司令那边,另有重用。你啊,就别想了。”
温总的瞳孔猛地一缩。
高司令?另有重用?
他瞬间明白了这七个字的分量。
能让那位军首长亲自点名安排的人,其重要性,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
“哈哈,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温总立刻打了个哈哈,不再提此事,心中却已是惊涛骇浪。
这个林一,到底是什么来头?
……
返回狼牙基地的路上,气氛压抑而诡异。
菜鸟们都沉默着,时不时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瞟向闭目养神的林一。
今天的所见所闻,已经彻底颠覆了他们对“强大”这个词的认知。
抵达基地,范天雷跳下车,脸色严肃。
“陈善明!”
“到!”
“把所有菜鸟带回去,立刻进行任务复盘和心理疏导!
尤其是那几个吃了豆腐脑还吐了的,给我好好上一课,让他们明白,战场不是食堂!”范天雷的声音掷地有声。
“是!”陈善明领命,带着一群失魂落魄的菜鸟走向宿舍。
范天雷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目光在何晨光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后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了通讯室旁的专用车库。
他发动了一辆牌照极为特殊的黑色越野车,没有带任何警卫,独自一人,驶出了狼牙基地,朝着市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飞速倒退。
范天雷紧握着方向盘,内心却远不如表面平静。
他要去见一个人,一个他既敬畏又亲近的老领导,东南军区的定海神针之一——副司令员,何保国。
他此行,不单是下级向上级汇报工作,更是一个老部下,向一个痛失爱子的老战友,带去一个迟到了数年的……慰藉。
半小时后,越野车驶入了一片绿树成荫,安静肃穆的大院。
这里没有高楼大厦,只有一栋栋带着年代感的苏式小楼,墙壁上爬满了青翠的藤蔓。
范天雷将车停在一栋小楼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容,才迈步上前,轻轻敲响了那扇厚重的木门。
开门的是一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阿姨,她是何家的勤务员。
“是小范参谋长啊,快请进,首长在书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