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腥咸，卷着硝烟与血的味道，野蛮地灌入每个人的口鼻。
“哒哒哒哒——！”
急促而密集的枪声如同狂暴的鼓点，在货轮的甲板上炸响。
从侧翼突入的快艇上，柳小山抱着一挺班用机枪，用狂风骤雨般的弹幕死死地压制住了那群刚刚还嚣张无比的海匪。
老兵就是老兵，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他选择的射击角度极为刁钻，子弹擦着集装箱的边缘飞掠而过，跳弹与碎裂的金属片形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死亡屏障，
瞬间就将海匪们的活动空间压缩到了极致。
“秃子！掩护我！”
趁着这千钧一发的战机，蒋小鱼一声怒吼，整个人如同一只泥鳅，贴着地面就蹿了出去。
“收到！”
张冲二话不说，手中的95式步枪喷吐着火舌，与柳小山的火力形成了完美的交叉。
他和鲁炎、乌云三人的战术素养，在兽营的锤炼下早已今非昔比。
海匪们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打击打懵了，阵脚大乱。
他们的首领，那个金发碧眼的佣兵头子托马斯，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他本以为这次是手到擒来，没想到煮熟的鸭子还能飞了。
蒋小鱼的目标只有一个——被绑在船舷栏杆上的沈鸽。
女孩的脸上满是惊恐，但看到蒋小鱼冲来的身影，绝望的眼眸里瞬间燃起了一丝光亮。
“别怕！我来了！”蒋小鱼大喊着，动作快如闪电，三两下就割断了束缚沈鸽的绳索。
然而，就在他准备带着沈鸽后撤的瞬间，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他身后袭来。
是托马斯！
这个家伙竟然放弃了指挥手下，亲自下场了！
“小子，你很多事。”托马斯的声音沙哑而冰冷，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
他的拳头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直取蒋小鱼的面门。
蒋小鱼瞳孔骤缩，下意识地将沈鸽往旁边一推，同时抬臂格挡。
“砰！”
一声闷响，蒋小鱼只觉得自己的小臂像是被一柄铁锤狠狠砸中，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退了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好大的力气！
蒋小鱼心中骇然。他在兽营里脱胎换骨，体能和力量早已远超常人，可在托马斯面前，竟然显得如此稚嫩。
这不是技巧的差距，而是生与死的差距。
托马斯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职业杀手，他的每一拳，每一脚，都只有一个目的——致人死地。
而蒋小鱼，尽管成长飞速，骨子里却终究还是那个善良的房产中介，他的搏击，更多的是为了制服，而非杀戮。
“有点意思。”托马斯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再度欺身而上。
他的攻击连绵不绝，如同狂风暴雨，拳、肘、膝，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化作了致命的武器。
蒋小鱼被打得节节败退，只能勉力支撑，毫无还手之力。
他能感觉到，对方在戏耍他，就像猫抓老鼠一样，享受着猎物在绝望中挣扎的快感。
“去死吧！”
托马斯眼中凶光一闪，抓住蒋小鱼一个防御的间隙，一记凶狠的膝撞，结结实实地顶在了他的腹部。
“噗——”
蒋小鱼一口酸水喷出，整个人像只被煮熟的大虾，瞬间弓起了身子，剧痛让他眼前发黑，连呼吸都停滞了。
“小鱼！”远处的柳小山和张冲等人看得目眦欲裂，可他们被剩下的海匪死死缠住，根本无法脱身。
托马斯一把揪住蒋小鱼的头发，将他提了起来，另一只手从腰间抽出了一把锋利的军用匕首，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冰冷的触感让蒋小鱼浑身一颤。
他能清晰地闻到刀刃上那股洗不掉的铁锈与血腥混合的恶臭。
“结束了，多管闲事的小子。”托马斯狞笑着，手腕就要发力。
然而，就在这时，他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了。
因为他眼角的余光瞥见，自己的手下们，不知何时已经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
甲板上，只剩下那三个Z国海军，正用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
该死！
托马斯心中暗骂一句。他杀人如麻，但也惜命如金。被三支自动步枪指着，他就算再厉害，也会被打成筛子。
电光火石之间，这个狡猾的佣兵做出了决断。
他猛地将蒋小鱼推倒在地，同时从战术背心里掏出一枚M67破片手雷，拔掉保险销，看也不看就扔到了蒋小鱼的面前。
“再见了，英雄！”
话音未落，他一个翻身，直接越过船舷，像一条滑溜的泥鳅般跳进了茫茫大海。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从他扔出手雷到跳海，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超过两秒钟。
甲板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蒋小鱼躺在地上，浑身脱力，腹部的剧痛让他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枚墨绿色的手雷，“咕噜噜”地滚到了自己的胸口旁，停了下来。
手雷的保险握片已经弹开，“滋滋”的轻微声响，在这一刻却如同死神的催命符，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三秒……还是四秒？
蒋小鱼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想跑，可身体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想喊，可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绝望。
彻头彻尾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将他整个人彻底淹没。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被炸得四分五裂的场景。
“不——！”
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
是柳小山！
这位年近四十的老班长，在看到手雷的那一刻，双眼瞬间红了。
他扔掉手里的机枪，用尽了平生最快的速度，疯了一般地冲了过来。
他的动作，甚至比思想更快。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点迟疑。
在蒋小鱼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柳小山猛地扑了上来，张开双臂，用自己那并不算魁梧的身体，死死地将蒋小鱼护在了身下。
他想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抵挡那即将到来的钢铁风暴。
“师傅……”蒋小魚的嘴唇翕动着，泪水夺眶而出。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他能看到柳小山脸上那决绝而坦然的表情，能看到他嘴角那抹熟悉的、憨厚的微笑。
仿佛在说：小子，别怕，有师傅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