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下一秒,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吞噬了一切。
恐怖的冲击波以手雷为中心,猛然扩散开来。蒋小鱼只觉得自己的耳膜像是被一根钢针狠狠刺穿,整个世界瞬间失声,只剩下尖锐的嗡鸣。
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从上方传来。
那是柳小山的身躯,在爆炸的冲击下,重重地压在了他的身上。
滚烫的、粘稠的液体,瞬间浸湿了他的作训服。
是血。
爆炸结束了。
世界恢复了声音。
“师傅!!”
张冲和鲁炎的哭喊声,凄厉得像是杜鹃啼血。
蒋小鱼颤抖着,缓缓地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柳小山。
眼前的景象,让他如坠冰窟。
柳小山的后背,一片血肉模糊,作训服被炸得稀烂,与皮肉、鲜血混杂在一起,根本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鲜血如同不要钱的泉水,从他身下汩汩涌出,很快就汇成了一片刺目的血泊。
“师傅……师傅你醒醒啊……”蒋小鱼抱着柳小山,声音哽咽,泣不成声。
柳小山的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开始涣散。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涌出的却是一口又一口的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救……救他……”张冲像个疯子一样,抓着鲁炎的胳膊,拼命地摇晃,
“鲁炎,你他妈不是懂医吗?你快救救我师傅啊!!”
“秃子!你冷静点!”鲁炎一把甩开他,眼眶同样红得吓人。
作为兽营里最优秀的学员之一,他当然懂急救。他颤抖着手,检查了一下柳小山的伤势,随即,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了。
“没用了……”鲁炎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绝望,
“爆炸的冲击波,直接震碎了他的内脏……现在……现在是严重的大出血和多器官衰竭……神仙也救不回来了。”
一句话,如同最终的审判,将所有人打入了无间地狱。
张冲呆住了,他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了冰冷的甲板上,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乌云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蒙古女汉子,此刻也跪倒在地,用拳头狠狠地捶打着甲板,发泄着心中的悲痛与无力。
沈鸽捂着嘴,眼泪无声地滑落。她不敢相信,这个刚刚还生龙活虎救了所有人的老兵,转眼间就要……
完了。
一切都完了。
蒋小鱼抱着柳小山渐渐冰冷的身体,感受着他生命气息的飞速流逝,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如果……如果我能再强一点……
如果我能打败那个托马斯……
如果……
没有如果。
就在这片绝望与死寂之中,一道独特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划破了海面的宁静。
“嗡——嗡——!”
一艘黑色的军用突击快艇,如同离弦之箭,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破浪而来。
快艇的尾部,翻涌着两道长长的白色浪花,像是一把剪刀,剪开了这片灰暗的海域。
快艇上,只站着一个人。
他身形挺拔如松,一身黑色的特战服在海风中猎猎作响。脸上戴着战术墨镜,看不清表情,但浑身上下却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如渊似狱般的强大气场。
快艇没有丝毫减速,在距离货轮还有十几米的时候,艇上的人影猛地一跃而起。
他的身影在空中划过一道惊人的抛物线,跨越了常人难以想象的距离,最后“砰”的一声,双脚稳稳地落在了货轮的甲板上。
落地无声,却仿佛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所有人都被这神兵天降般的一幕惊呆了。
来人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他摘下墨镜,露出一张年轻得过分的、却又无比沉静的脸。
正是林一。
他扫视了一眼甲板上的惨状,目光最终落在了已经气息奄奄的柳小山身上,眉头微微一皱。
“还是来晚了一步。”
他低声自语。
为了及时赶到,他几乎是把快艇性能压榨到了极限,但终究还是没能阻止悲剧的发生,也没能截住那个逃走的托马斯。
不过……
林一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没能截住耗子,但救下这个舍生取义的老兵,还不算太晚。
这可是他早就看中的,“盘古”未来的基石,一位真正值得尊敬的战士。
他迈步,朝着柳小山走去。
“你……你要干什么?”张冲猛地回过神来,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挡在了林一面前,赤红着双眼吼道,
“不许你碰我师傅!”
“让开。”林一的声音很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叫你滚开!没听见吗!”张冲的情绪已经失控,
“我师傅都要……都要……你还想干什么?!”
林一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穿一切的平静。
“你难道,就想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吗?”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张冲、鲁炎和蒋小鱼的耳边炸响。
“连试一试的勇气都没有?”
这句话,仿佛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张冲愣住了。
是啊……我就这样看着师傅死吗?
可是……可是鲁炎都说了,神仙也救不回来了啊!
“你……你是什么人?你凭什么……”鲁炎也站了起来,警惕地看着林一。这个突然出现的神秘人,给他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
林一没有回答他,只是将目光转向了抱着柳小山的蒋小鱼。
“把他平放在地上。”他命令道。
蒋小鱼看着林一那双深邃得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睛,不知为何,心中那片名为绝望的冰海,竟然被撕开了一道小小的裂口。
鬼使神差地,他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将柳小山平放在甲板上。
“你疯了吗小鱼!”张冲急道。
“秃子!”蒋小鱼抬起头,眼神里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坚定,
“让他试试!万一呢?万一真的有奇迹呢?!
我们不能就这么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