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名……这就是你的全部实力吗？”
这句冰冷得不带丝毫感情的话如同最恶毒的诅咒，顺着电流钻进叶寸心的耳朵，瞬间引爆了她脑海里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
“啊啊啊——！”
叶寸心发出一声愤怒到极致的尖叫，她猛地从承重柱后面再次闪出，
这一次，她没有再盲目扫射，而是将枪口对准了那根还在哗哗漏水的消防管道狠狠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
子弹精准地将管道彻底打断！
伴随着巨大的金属断裂声，半截管道轰然坠落，重重地砸在楼梯上发出一声巨响，随后叮叮当当地滚了下去。
她想用这种方式制造噪音，扰乱对方的听觉，为自己创造一丝一毫的逃生机会！
然而，回答她的依旧是那死神般的尖啸！
“咻！”
子弹擦着她的钢盔边缘飞过，溅起一串刺眼的火花！
那恐怖的动能甚至让她的脖子都猛地向后一仰，整个人踉跄着再次缩回了柱子后面，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完了……
彻底完了……
叶寸心靠着墙壁滑坐在地，任由那冰冷腥臭的消防水将她彻底浸透，眼神中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绝望。
……
与此同时。
距离“双子星”大厦不到一公里的另一片废墟中。
“砰！”
一声巨响，一个魁梧的身影如同陨石般重重地砸穿了一间快餐店的塑料顶棚，落在了一堆翻倒的桌椅之间。
张冲！
他皮糙肉厚，落地后只是晃了晃比别人大腿还粗的胳膊，嘴里骂骂咧咧地爬了起来。
“他妈的！把俺当沙包扔呢！”
他刚想检查一下自己的装备，不远处，一道身影如同羽毛般悄无声息地落下，双脚在地面上轻轻一点，便稳稳地站在了一根断裂的电线杆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鲁炎。
“吼！”张冲看着鲁炎那副风轻云淡的装逼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冲着他挥了挥拳头。
鲁炎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他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正飞快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大脑如同超级计算机般飞速地分析着每一个细节。
“咻——”
一声尖锐的、穿透力极强的枪声如同惊雷般从远处传来！
虽然声音已经很微弱，但张冲那野兽般的直觉瞬间就捕捉到了！
“有人！”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双子星”大厦的方向，眼中瞬间燃起了嗜血的火焰！
两个多月的折磨，让他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
现在，终于有机会找人干架了！
他一把抓起靠在墙边的自动步枪，想都不想就要冲出去！
“站住！”
一声冰冷的呵斥从头顶传来。
鲁炎的身影一闪，如同鬼魅般挡在了张冲面前。
“你他妈给俺让开！”张冲双眼赤红，如同被激怒的公牛，口水都快喷到了鲁炎的脸上。
“想过去送死吗？”鲁炎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只有数据和逻辑。
“送死？俺怕过谁？！谁敢跟俺俩下黑手，俺就弄死他！”张冲咆哮道，他浑身的肌肉虬结像一头发怒的棕熊。
“这不是黑手。”鲁炎举起手腕上的战术终端，屏幕上一连串飞速刷新的数据流看得张冲头皮发麻。
“根据枪声的音频特征分析，是7.62mm口径的电磁狙击步枪，有效射程超过三千米。
枪声来源方向，距离我们九百七十三米，方位角37.5度，正是那栋双子星大厦。”
“对方在第二声枪响后，零点二秒内再次开火，命中了移动目标。
这说明开枪者是‘收割者’，而且是专精狙击的顶级高手。目标……是一名正在被戏耍的学员。”
鲁炎的语速极快，吐字清晰，像是在宣读一份冰冷的死亡报告。
“你现在冲过去，生还概率为……零。”
“俺……”张冲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灭了大半。
他再蠢，也知道鲁炎说的都是真的。
在之前的训练中，他无数次见识过这个“面瘫”那堪称变态的计算能力。
可是……
“那他妈是咱们的兵！就眼睁睁看着他被弄死？！”张冲不甘心地低吼道。
“蠢牛！”
这两个字猛地在他脑海里炸响！
是林一的声音！
“你的拳头，能打穿坦克的正面装甲吗？”
“你的速度，能快过狙击枪的子弹吗？”
张冲的身体猛地一颤，那双攥得咯咯作响的拳头缓缓地松开了些许。
鲁炎看着他脸上的神情变化，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他伸出手指，在战术终端的3D地图上飞快地划动着。
“莽过去是送死，不代表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一条蜿蜒曲折的、用红色线条标记出的路线图清晰地呈现在张冲面前。
“这条路线，可以完美避开对方的所有直射视野。
我们需要从这边的下水道进入，穿过两个街区，从写字楼的地下停车场B2层渗透进去。”
鲁炎抬起头，看向张冲，眼神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商量”的意味。
“根据规则，在最终考核中，我们可以临时组队，击杀目标后积分共享。”
“对方是‘收割者’，击杀他，可以获得50点基础积分。解救被困学员，可以获得该学员的效忠，并共享她后续获得的所有积分。”
“叶寸心，学员综合实力排名第九。救她是目前的最优解。”
叶寸心？！
听到这个名字，张冲的身体又是一震！
他想起了在雷区里，那个女人虽然嘴上骂得难听，但在他“阵亡”的瞬间，那声充满惊慌的“小心！”。
也想起了那个女人在得知任务失败后，那张惨白却没有丝毫怨恨的脸。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他胸口翻涌。
“妈的……”
张冲狠狠地一拳砸在了身旁的断墙上，将坚硬的水泥墙砸出了一个浅坑。
他抬起头，那双牛眼死死地盯着鲁炎。
“干了！”
鲁炎嘴角微微上扬，那弧度小到几乎看不见。
他将战术终端递到张冲面前，指着地图上那片被标记为“极度危险”的红色区域。
“记住，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山，负责冲锋，负责吸引所有你能吸引的火力。”
他顿了顿，又指了指自己。
“我就是海，负责为你规划出每一条最安全的航道。”
“山与海，缺一不可。”
“听明白了？”
张冲看着鲁炎那双冷静到可怕的眼睛，沉默了半晌，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