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嘶哑，充满了哀求，“怪物……你是怪物……”
何晨光眉头一皱，上前一步，冷声道：“放尊重点！这是救了你命的人！”
雷诺却像是没听见，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林一，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头披着人皮的、比“收割者”还要恐怖的……远古凶兽。
因为他能感觉到！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身上，散发着和那块母晶、和那些将他同化的紫色晶体……同源的气息！
甚至……更加纯粹，更加高等！
林一没有在意他的恐惧，只是拉过一把椅子，平静地坐在了床边。
“杰克·雷诺上尉，”
林一的声音很平淡，“你来自M国‘泰坦计划’，军衔不低，应该明白情报的价值。”
“现在告诉我你所知道的一切，换取你活下去的机会。”
雷诺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他看了一眼旁边虎视眈眈的何晨光和叶寸心，又看了看林一那双不带丝毫感情的眼睛，心理防线开始崩溃。
“我说……我什么都说……”
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雷诺用他那破碎的、颠三倒四的、充满了恐惧与悔恨的语言，为盘古小队揭开了一个足以让整个地球文明都为之绝望的恐怖真相。
“‘弑神者’……成功了……”
雷诺的眼中流露出一丝病态的狂热与骄傲，
“你们无法想象那是什么样的力量！
泰坦V型，代号‘弑神者’！我们融合了从那块‘天外陨石’（蓝血变种）中逆向解析出的外星科技，结合了我们最顶尖的生物强化技术……”
“每一个‘弑神者’，都是人形高达！单兵就能掀翻一个装甲团！我们……我们以为自己成了神！”
何晨光和叶寸心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M国的生物人技术，竟然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我们在柯伊伯带外围建立了一个秘密测试场，我们想测试‘弑神者’在深空环境下的极限……”
雷诺的身体开始发抖，恐惧再次占据了他的脸庞，“一切都很顺利，直到我们发现了一个……东西。”
“一个……黑色的、沉默的……三角锥。”
林一的眼神猛地一凝。
来了！
“它就那么安静地飘在那里，对我们的雷达和探测器毫无反应，像一块死的石头。”
雷诺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利，“指挥官认为那是某种外星文明的探测器，他想捕获它！他说那是上帝赐予M国的礼物！”
“我们用牵引光束抓住了它……然后……然后一切都完了……”
雷诺的牙齿开始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
“那个三角锥被激活了……它发出了一道我们无法理解的信号……然后……然后它们就来了……”
“它们？”叶寸心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
“是的……它们……”
雷诺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度恐怖的画面，双手死死地抓住了床单，那半边结晶化的手臂上，紫色的光芒疯狂闪烁。
“银色的……像水滴，又像是幽灵……它们不是飞过来的……它们是……凭空出现的！”
“我们的雷达上什么都没有！
但它们就在我们眼前！三架……不，是五架！
银色的、流线型的、仿佛由液态金属构成的……战机！”
“我们开火了！我们把所有的导弹、所有的电磁炮、所有能发射的东西都朝着它们打了过去！
‘弑神者’也出动了！
我们有三个‘弑神者’小队！九个‘神’！”
雷诺说到这里，突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没用的……都没用……”
“它们释放出一种……场……一种灰色的、像是空间本身在起雾的能量场……”
“我们的导弹飞进去，就消失了。
我们的战舰装甲被扫过，就像被橡皮擦抹掉一样，无声无息地……分解了！
不是爆炸！是分解！从分子层面被抹去！”
“一个‘弑神者’……我们最强的队长，他冲了上去，他的能量护盾是地球上最强的！
但是……在那片灰雾面前，连一秒钟都没撑住……他，还有他的战甲，就那么……像沙子一样散开了……”
医疗舱内，针落可闻。
何晨光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无法想象那是什么样的场景，他引以为傲的枪法，盘古小队引以为傲的战术，在这种降维打击面前，和一群拿着石矛的原始人有什么区别？
“我逃了……”
雷诺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我的战机在最外围，被能量场的边缘扫了一下，我就被弹飞了出去……我看到我们的母舰，那艘巨大的‘独立日’号空天母舰……被一道灰色的光束从中间切开……然后，就像被风吹散的沙画，一点点……消失了……”
“我拼命地发出了求救信号，然后我就感觉身体越来越冷，越来越硬……我看到了那片紫色……我以为我要死了……直到你们出现……”
雷诺说完，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林一站起身，走到舷窗边，看着外面那片死寂的、布满了破碎残骸的宇宙。
“收割者……”
他低声吐出这三个字。
队员们以为的最终敌人“泰坦计划”，在这个名为“收割者”的存在面前，脆弱得就像个……笑话。
何晨光看着林一的背影，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林一在听到“收割者”这个词时会如此平静。
因为他……可能早就知道了。
也就在这一刻，何晨光第一次对自己一直以来的想法产生了动摇。
林一……他所追求的那些匪夷所思的科技，那些超越时代的训练……或许，并不是为了打造什么最强特种兵。
他的战场从一开始……就不在地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