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挖干净！”
他对着空气低语，“把‘收割者’的秘密，变成我们的……弑神之矛。”
……
与此同时。
跃迁航行中的“星门号”内，医疗中心。
刺鼻的消毒水和医疗凝胶的味道混合在一起，浓得化不开。
何晨光坐在病床边，他已经脱下了那身破烂的战甲，换上了一套干净的病号服。
他的身上没有致命伤，但他的眼神，比躺在旁边维生舱里的柳小山还要死寂。
他一遍又一遍地，用手指在自己的手心划着那两个字。
收割。
那不是一个标签，那是烙印在灵魂上的判决书。
叶寸心躺在对面的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纸，
她的一条手臂被固定在反重力支架上，里面是刚刚完成接续的骨骼和正在缓慢再生的神经。
她没有说话，只是侧着头，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何晨光。
她能理解那份绝望，因为她也曾坠入其中。
但叶寸心是骄傲的，她的骄傲不允许她被绝望击垮。
“有时间在这里划圈，不如想想下次怎么才能不像条死狗一样被人打回来。”
叶寸心冷不丁地开口，声音因为虚弱而有些沙哑，但话里的刺却一点没少。
何晨光的手指顿了一下，没有抬头。
“打回来？”
他自嘲地笑了笑，“我们连对方一艘战舰的护盾都打不穿，怎么打回来？用头吗？”
“用命！”
这次说话的，是躺在另一个维生舱里的沈兰妮，
“老娘的胳膊断了，但还没死！只要没死，就能再打回去！”
“打？”
何晨光终于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是深不见底的痛苦，
“我们面对的是神！是园丁！我们只是花园里的杂草！你见过杂草打赢园丁的吗？！”
“我没见过！”
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张冲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那魁梧的身躯几乎堵住了整个门框。
“但我见过被人当成杂草的，最后把整个花园都给掀了的！”
他走到何晨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蒲扇般的大手“啪”的一声拍在他的肩膀上。
“队长把老柳从鬼门关拉回来了！
鲁炎那个书呆子还在信息中心给地球传话！
你呢？
你这个被大家当成尖刀的狙击手，就准备在这里当一辈子怨妇？”
何晨光被他拍得身体一晃，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行了，让他自己待会儿。”
蒋小鱼跟在后面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几盘高能营养餐。
他把餐盘放到叶寸心和沈兰妮的床头柜上，然后踢了踢张冲的腿。
“你跟他吼有什么用？
信念这玩意儿，跟皮肤破了皮一样，破了就是破了，得靠自己慢慢长回来。”
叶寸心被他这粗俗的比喻逗得牵动了伤口，发出一声痛哼，但眼神却柔和了些。
“队长呢？”她问道。
“跟安然大美女在舰桥开会呢。”
蒋小鱼挤眉弄眼地说道，“估计是跟地球那边连上线了。
我跟你们说，地球上现在肯定已经炸开锅了！
高老板那脾气，看到咱们传回去的东西，不把桌子掀了才怪！”
“开会……”
何晨光喃喃自语，他忽然站起身，不顾众人的阻拦，朝着外面走去。
“我操！老何你干嘛去？”蒋小鱼喊道。
何晨光没有回头，他只是大步朝着舰桥的方向走去。
他要去问个明白。
他要去问林一，在那种令人窒息的绝望面前，他凭什么还能保持那样的冷静！
他凭什么还能说出“去当猎人”那种疯子一样的话！
……
“星门号”舰桥。
巨大的全息星图占据了整个舰桥的中央，幽蓝色的光芒映照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林一坐在舰长席上，脸色依旧疲惫，但他面前的虚拟光屏上，正疯狂地刷新着一行行的数据。
安然站在他的身侧，双手抱在胸前，那双冷静的凤眸紧紧地盯着屏幕上另一侧的窗口。
窗口里是高世巍那张布满了皱纹，却异常坚毅的脸。
“……情况就是这样。”
林一的声音有些嘶哑，他刚刚结束了长达一个小时的汇报，将他们在“回响要塞”的所有见闻，毫无保留地告知了地球。
通讯那头，西山指挥中心的办公室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林一能看到，高世巍的指间夹着一根已经燃到尽头的香烟，烟灰积了很长一截，但他却浑然不觉。
“我明白了。”
许久，高世巍的声音才从通讯器里传来，那声音里带着一种林一从未听过的、沉重到极致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理事会已经成立，‘方舟计划’和‘天梯-星门’体系扩张计划，将在72小时内，在全球范围内同步启动。至于M国那边……”
高世巍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我们会盯死他们。你不需要担心后方的问题。”
“我需要资源。”林一直截了当地说。
“说。”高世巍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燧人氏’一号实验室，我需要他们立刻和‘星门号’的实验室建立联动机制。
所有关于‘盖亚’生物技术的最高权限，立刻向我开放。”
“可以。”
“我需要‘寒髓’。现阶段所有库存，以及未来三个月内的全部产量，优先供给‘星门号’。”
高世巍的眉头猛地一跳！
“寒髓”！
每一克都堪比黄金！是未来星舰引擎的核心！
“你要那么多‘寒髓’干什么？”
“造新玩具。”
林一的回答简单粗暴，“我们现有的装备，在‘收割者’面前，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别。”
高世巍的目光闪烁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盘古小队伤亡报告，最终点了点头。
“我给你两个月的产量。
这是极限了，再多，‘天梯计划’就得停摆。”
“一个月。”
林一伸出一根手指，“一个月后，我会把一套全新的单兵作战系统技术方案，连同第一批试验品，送回地球。”
高世巍的瞳孔猛地一缩！
一个月？
研发一套全新的、足以对抗外星文明的单兵作战系统？
这小子是疯了还是在说梦话？
“林一，这不是儿戏。”
“我知道。”
林一的眼神平静无波，“我用盘古特战队的未来做担保。”
高世巍死死地盯着林一那双眼睛，他想从里面看到一丝一毫的动摇或轻浮，但他看到的，只有如同深渊般的自信。
“好！”
高世巍猛地一拍桌子，“我赌了！整个‘燧人氏’项目组，所有资源，随你调动！我只有一个要求！”
“活着。”
林一替他说出了那两个字。
高世巍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欣慰，一丝苦涩。
“对，活着。你们，还有我们的文明，都得活着。”
通讯切断。
舰桥再次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服务器低沉的嗡鸣。
“你真的有把握？”
安然终于忍不住开口，她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凤眸里，此刻也充满了惊疑。
林一没有回答，他只是调出了另一份数据。
那是从“回响要塞”里带出来的，关于“收割者”最基础的步兵单位“幽影猎杀者”的战甲分析。
“它们的战甲是活的。”
林一指着屏幕上一段不断蠕动、自我修复的生物组织结构图，
“一种生物纳米材料，融合了至少十七种被它们吞噬掉的文明的生物特性。
坚韧，自愈，还能进行小范围的形态拟态。”
他又调出了另一张图，那是一个微型的能量核心。
“微型奇异点引擎。直接从亚空间汲取能量，理论上，能量是无限的。
我们的冷核聚变，在它面前就是个烧开水的锅炉。”
安然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