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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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验结果出来那晚，已经凌晨一点。
我坐在出租屋地板上，面前摊了一桌资料。
急诊录像截图。
抢救记录。
秦小满初筛报告。
周深近期出入小诊所的监控照片。
律师发来的加密文件弹出来。
我点开。
秦小满血液中检出成人降糖药成分。
尿液中检出镇静类药物代谢物。
检验科备注：
“该组合可诱发儿童低血糖、嗜睡、呼吸抑制及抽搐，建议排查误服或人为给药可能。”
我盯着那行字，背后发冷。
不是高烧。
不是意外。
周深把药喂给了秦小满。
一个四岁的孩子。
为了让我动手。
为了再拍一次视频。
我继续往下看。
程郁帮我整理了购药线索。
周深用他母亲的医保卡，在城西一家诊所开过降糖药。
秦岚网购过退热贴、儿童温度计、暖宝宝贴，还买过一款“酸奶分装瓶”。
车辆监控显示，事发当天，周深在车里递给秦小满一瓶酸奶。
两个小时后，秦小满开始出汗、脚步不稳。
三小时后，他们抱着孩子冲进我的医院。
整个链条连起来，清清楚楚。
喂药。
制造症状。
送医。
逼我亲手抢救。
拍摄。
剪辑。
发布。
索赔。
我忽然想吐。
周深五年前只是利用了一个真正生病的孩子。
五年后，他已经敢制造一个生病的孩子。
我起身去倒水，杯子碰到桌角，摔碎在地。
玻璃碴溅得到处都是。
我蹲下去捡，手指被划破，血珠冒出来。
五年前离开医院那天的画面又回来了。
我抱着纸箱，里面有工牌、培训证书、几本护理手册，还有周承安小时候画给我的卡片。
他画我穿白大褂，旁边写：
“妈妈最会救小朋友。”
那天晚上，周深把离婚协议推到我面前。
“林薇，你现在这个名声，法院不会把孩子判给你。”
“你签字，我还让你见他。”
我签了。
房子给他。
存款分走大半。
孩子也给他。
我以为退一步，至少还能做妈妈。
可他后来不让我接孩子，不让我参加家长会，不让承安和我单独过夜。
我成了每个月准时转钱、节日寄礼物的“外人”。
手机亮了。
是周承安发来的微信。
“妈，爸让我跟你说，你要是再闹，他就不让我出国了。”
我看着那句话，眼睛一点点酸起来。
我打了很多字。
“别怕。”
“妈妈会接你回来。”
“你不用替任何人传话。”
最后又一个个删掉。
我只回：
“早点睡。”
过了很久，他又发来一句：
“妈，五年前的视频，真的不是完整的吗？”
我呼吸停了一下。
回他：
“不是。”
聊天框上方显示正在输入。
过了足足五分钟。
他说：
“我可能有原视频。”
我握着手机，半天没动。
然后给程郁发消息：
“我要追加诈骗未遂。”
“还有，准备翻旧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