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9.
我妈转进重症监护观察的第二天，学校开了临时说明会。
说明会开始前，顾明嫣的母亲来了。
顾明嫣站在她身边，眼睛红肿，整个人没了平时的光彩。
顾母看见我，开口第一句是：
“江同学，明嫣还是孩子。”
我看着她。
“我也是。”
她一噎。
“她只是虚荣心强，不是真的想害你妈妈。”
我问：“假截图不是害？”
“栽赃我买包不是害？”
“破坏我比赛资料不是害？”
顾母脸色难看。
“你母亲手术不是已经做了吗？我们可以赔偿你精神损失。”
我笑了。
“所以只要我妈没死，你们就觉得问题不大？”
她皱眉。
“你这个孩子，说话怎么这么尖锐？”
唐棠站到我旁边。
“阿姨，她要是不尖锐，早被你女儿磨成灰了。”
顾母脸沉下来。
这时，黄主任走上台。
他比之前憔悴很多。
韩老师坐在旁边，头一直低着。
说明会开始。
黄主任念调查结果。
“经核实，顾明嫣同学并未向江晚宁同学或其母亲所在医院支付五十万元。”
“其在班级群发布的转账截图为伪造。”
“白悠悠同学受其指使，将顾明嫣个人物品放入江晚宁储物柜，并发布匿名误导信息。”
“比赛资料损坏事件，组委会提供监控，显示顾明嫣同学存在接触江晚宁同学物品的行为。”
每念一句，台下就响起一阵压低的议论。
顾明嫣的脸白得像纸。
顾母几次想打断，都被校长拦住。
韩老师站起来，声音发涩。
“我作为班主任，在未核实事实前，偏听偏信，对江晚宁同学造成二次伤害。”
“我向江晚宁同学道歉。”
她转向我，弯腰。
我没有动。
上一世，她让我写检讨。
让我承认拿了钱。
她说这样事情才能过去。
可事情从来没有过去。
它压死了我妈，也压死了我。
白悠悠哭着道歉。
“江晚宁，对不起，我不该帮顾明嫣放东西，不该发匿名帖。”
最后轮到顾明嫣。
她站到话筒前，手里拿着稿子，却半天没说话。
顾母在台下低声提醒：
“念。”
顾明嫣抬头看我。
那双眼里有恨，有委屈，唯独没有歉意。
“江晚宁，对不起。”
她只说了这五个字。
校长皱眉。
“继续。”
她忽然把稿子攥成一团。
“我承认我撒谎。”
“可你们敢说，你们一开始不是都希望我捐吗？”
“我说五十万的时候，你们都在鼓掌。”
“老师夸我，同学拍我，群里全是赞美。”
“我只是想让那一刻继续下去，有错吗？”
全场安静下来。
顾明嫣声音越来越尖。
“江晚宁，你妈病了，大家都同情你。可我呢？”
“我从小到大只要有一点不好，就会被人说顾家女儿不过如此。”
“我只是想当一次所有人眼里的好人。”
我看着她。
她到现在还觉得自己委屈。
我站起来。
“你想当好人，可以真的捐。”
“你没钱，可以不捐。”
“你不该用假的钱，压在我妈的手术单上。”
顾明嫣死死盯着我。
“你现在不是拿到奖金了吗？你妈也没死！”
这句话一出口，整个阶梯教室都静了。
顾母脸色大变。
“明嫣！”
我一步步走到台前。
“是。”
“我妈没死。”
“因为我没有再信你。”
她脸上的血色一寸寸褪尽。
我对着话筒说：
“我接受学校调查结果。”
“但我不接受私了。”
“伪造转账截图、栽赃、散布不实信息、破坏比赛资料，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顾母猛地站起来。
“江同学，做人留一线。”
我看向她，没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