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8.
奖金不是现金。
主办方原本要七个工作日内打到获奖学生监护人账户。
我当场给组委会打电话。
声音哑得几乎不像自己。
“能不能直接打到医院？”
对面为难。
“流程上需要审核。”
我说：“我可以提供住院证明、手术通知、欠费单。钱不经过我，直接进医院账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你等等，我请示负责人。”
那一晚，我坐在医院楼梯间等电话。
顾明嫣的假五十万，曾让我上一世等到天亮，等到我妈心跳停下。
这一次，我等的是一笔真实的奖金。
凌晨一点，负责人回电。
“江同学，考虑到情况紧急，我们可以走特殊流程。明早九点前，赞助单位财务会到医院现场办理定向支付。”
我捂住嘴，怕自己哭出声。
“谢谢。”
第二天，学校也来了人。
韩老师、黄主任、还有几个同学。
九点十五，医院缴费窗口打印出单据。
已缴金额：200000。
我拿着那张纸，手抖得厉害。
医生很快安排手术。
我妈被推进手术室前，虚弱地看着我。
“晚宁，哪来的钱？”
我握住她的手。
“我比赛拿的。”
她眼眶红了。
“我们晚宁真厉害。”
上一世，她最后看我的眼神里全是心疼。
她怕我背债，怕我被骂，怕我一个人活不下去。
这一世，我终于能让她安心进手术室。
手术灯亮起来。
我靠着墙慢慢滑坐下去。
韩老师站在不远处，神情复杂。
过了很久，她走过来。
“晚宁，老师之前......可能确实处理得不够好。”
我抬头。
“不是不够好。”
“是你从一开始就没信我。”
她脸色一白。
我没有再看她。
黄主任走过来，清了清嗓子。
“学校已经查到匿名帖的发布设备，是白悠悠的平板。”
“储物柜那天晚上，她确实进过教学楼。”
唐棠立刻问：“顾明嫣呢？”
黄主任顿了一下。
“监控显示，顾家司机送她到校门口，但她没有进入教学楼。”
我笑了。
“她当然不会自己进去。”
白悠悠被叫到医院外面的休息区。
她一开始不承认。
直到梁澈拿出楼梯口监控。
直到学校查到她平板登录过匿名账号。
她才崩溃。
“是顾明嫣让我做的！”
“她说只是吓吓江晚宁，让她别再咬着截图不放。”
“包和项链也是她给我的，她说放进去之后，大家就会相信江晚宁收了钱。”
韩老师脸色越来越难看。
黄主任问：“U盘呢？比赛候场室的U盘是不是你动的？”
白悠悠哭着摇头。
“那个不是我。”
唐棠冷笑。
“不是你还能是谁？”
这时，梁澈忽然说：
“候场室的监控我也找人问了。”
所有人看向他。
他有点不自在。
“比赛场馆那边有公共摄像头。顾明嫣和她家的司机，在比赛前进过准备室。”
黄主任脸色彻底变了。
“你怎么不早说？”
梁澈看了我一眼。
“等江晚宁妈妈手术先。”
我心里一暖。
原来不是所有沉默的人都在旁观。
有些人只是站得慢。
但站出来时，是真的。
手术进行了六个小时。
医生出来时，我几乎不敢听结果。
“手术顺利，后面还要观察。”
我捂住脸，眼泪终于控制不住。
唐棠抱住我。
“活了，阿姨活了。”
我点头。
“嗯。”
活了。
这一世，我妈没有死在顾明嫣的假善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