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7.
比赛当天，我的PPT打不开。
候场室里，我插上U盘，电脑提示文件损坏。
唐棠脸都白了。
“怎么会？”
我没说话，换第二个备份。
还是损坏。
第三个。
打不开。
我看向门口。
顾明嫣站在走廊外，冲我弯了弯唇。
她身边是白悠悠。
白悠悠低头看手机，不敢和我对视。
唐棠要冲出去。
“我撕了她！”
我拉住她。
“别。”
“都这样了你还别？”
我打开邮箱。
“我还有云端版本。”
唐棠愣住。
我登录账号，下载。
进度条一点点往前走。
百分之二十。
百分之四十。
这时，候场室的网络突然断了。
周围一片抱怨。
工作人员说：
“不好意思，临时网络故障，请各位用本地文件。”
顾明嫣终于走进来。
她声音很轻。
“晚宁，你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唐棠咬牙。
“你装什么？”
顾明嫣无辜地眨眼。
“我只是关心同学。”
我看着屏幕上停住的进度条，反而平静下来。
上一世，我以为自己输在没钱。
后来才知道，我输在太相信别人会有底线。
这一世，我给自己留了最后一条路。
我拿出手机，打开相册。
里面是我昨晚一页页拍下来的PPT照片。
还有演讲稿截图。
唐棠瞪大眼。
“你连这个都备了？”
我说：“被狗咬过的人，看见草绳也会躲。”
她笑出了眼泪。
轮到我上台时，我没有PPT。
评委皱眉。
“这位同学，你的展示材料呢？”
我拿着话筒。
“我的电子材料临时损坏，但项目内容我都记得。”
“我可以直接讲。”
台下有人低笑。
没有PPT的项目赛，像赤手空拳上战场。
可我没退。
我从市三院住院部一楼开始讲。
评委从一开始低头翻资料，到后来慢慢抬起头。
最后一个评委问我：
“你为什么会关注这个题目？”
我握着话筒。
“因为我妈妈现在就躺在医院。”
“我知道一个流程多跑一趟，对病人家属来说意味着什么。”
“有时候不是他们不努力，是门太多了。”
全场安静。
答辩结束时，我走下台，腿软得差点跪下。
唐棠冲过来抱住我。
“稳了，绝对稳了。”
我还没说话，手机响了。
医院护士打来的。
“江晚宁吗？你妈妈刚才情况不太好，医生让你尽快回来。”
我脑子嗡的一声。
唐棠扶住我。
“我陪你去。”
出门时，顾明嫣拦住我。
她看着我苍白的脸，轻声说：
“比赛讲得不错。”
“但来得及吗？”
我抬头看她。
“你动了我的U盘？”
她笑了笑。
“证据呢？”
又是这三个字。
上一世，他们问我钱呢，证据呢，包怎么解释。
这一世，轮到她问我证据。
我盯着她。
“会有的。”
她不以为意。
“那你先去医院吧。”
“别到最后，奖金没拿到，人也没救回来。”
唐棠一巴掌扇过去。
清脆得整个走廊都静了。
顾明嫣捂着脸，不敢置信。
“你敢打我？”
唐棠红着眼。
“这一巴掌我认。”
“你要报警，我陪你去。”
我拉住唐棠，转身往外跑。
医院走廊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时，我几乎喘不过气。
医生告诉我，手术不能再拖。
最迟明天上午。
我坐在病房外，手抖得不成样子。
晚上八点，比赛结果公布。
唐棠哭着把手机递给我。
第一名，江晚宁。
奖金二十万。
我看着那几个字，眼泪一下砸下来。
不是委屈。
是终于抓住了一根真的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