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6.
接下来三天，我几乎没有睡觉。
白天上课。
课间去教务处确认比赛资料。
放学赶去医院陪我妈。
晚上在走廊长椅上改方案。
病房里灯熄了之后，我就借护士站旁边那盏小灯写PPT。
唐棠每天给我带饭。
她把饭盒往我面前一放。
“吃。不吃我就喂你。”
我扒了两口，差点噎住。
她递水给我。
“你真要拼这个比赛？”
“嗯。”
“你以前也没参加过这种项目赛。”
“现在参加也不晚。”
上一世，冠军队的方案后来在学校公众号上挂了很久。
我一遍遍刷那个页面，不是羡慕奖金。
是悔。
如果我报名了。
如果我没把希望放在顾明嫣身上。
我妈是不是就不会死？
这一世，我把上一世记住的框架全部拆开，再加入我这几天在医院看到的真实流程。
第四天，学校调监控有了结果。
储物柜附近的摄像头坏了。
坏得很巧。
刚好从前一天晚上到第二天早读。
顾明嫣松了口气。
白悠悠又开始在班里说：
“没有证据就别乱咬人，明嫣已经够惨了。”
唐棠直接怼回去。
“她惨？她爸亲口说她没钱，截图是鬼做的？”
白悠悠被噎住。
郑骁坐在后排阴阳怪气。
“有些人现在可厉害了，谁说她一句就要报警。”
我没理他们。
梁澈却忽然把一个U盘放到我桌上。
他平时话很少，是卫生委员，也是学校广播室的设备管理员。
我抬头看他。
“这是什么？”
“走廊另一头的监控。”
他说：“储物柜那边坏了，但楼梯口的没坏。那天晚上有两个人进过教学楼。”
唐棠眼睛亮了。
“谁？”
梁澈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
“白悠悠，还有顾明嫣家的司机。”
我握住U盘。
“你为什么给我？”
他沉默了一下。
“我妈也住过院。那种缴费单红着挂在手机上的感觉，我知道。”
我喉咙一紧。
“谢谢。”
他摆摆手。
“别谢。监控不是特别清楚，只能证明她们来过。”
“够了。”
比赛前一天，顾明嫣来医院找我。
她站在病房门口，没进去。
“江晚宁，我们谈谈。”
我合上电脑。
“就在这里说。”
她看了眼病房里的我妈，声音压低。
“你把那条群消息删了，我也不会再追究你怀疑我的事。”
我问：“哪条？”
“银行流水和医院欠费那条。”
我笑了。
“那是事实。”
她眼神冷下来。
“你以为你赢了？就算你证明我没捐五十万，又怎么样？”
“你妈还是没钱手术。”
她终于不装了。
我看着她。
“所以你来，是祝我妈死？”
她脸色微变。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就是。”
她咬牙。
“江晚宁，你知道吗？我最讨厌你这种人。”
“明明穷得要命，还非要把自己摆得清清白白。”
“我说捐五十万，大家都喜欢我，你配合一下会死吗？”
我手里的笔啪的一声断了。
会死。
我妈会死。
我也会死。
我站起来。
“顾明嫣，你想当好人，可以自己花钱。”
“别拿我妈的命给你垫脚。”
她盯着我，忽然笑了一下。
“那就祝你比赛顺利。”
那笑让我后背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