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5.
我没有停手。
灰毛巾被彻底掀开的那一刻，一股闷潮发酸的味道从桶里冲出来。
离得近的女生立刻捂住鼻子后退。
深蓝桶底部，不是什么牛仔裤，也不是什么外套。
是一团被塞得紧紧的贴身衣物。
几件内裤被揉成一团，夹在两件薄睡衣下面，像故意用正常衣物压住。
桶壁上沾着浑浊水印。
刚才吵闹的洗衣房外，死一样安静。
沈念念脸白得像纸。
她猛地尖叫：
“谁让你翻的！这是我的隐私！你们侵犯我隐私！”
有人小声骂：
“这也太恶心了......”
“她刚才不是说没有贴身衣物吗？”
“这要是真放进机器里......”
说话的人忽然停住，像被自己的想象吓到。
沈念念立刻抓住手机。
“我要报警！我要告你们！”
赵队伸手拦住她。
“可以报警。现场也会保留。”
电话拨出去，沈念念手指抖得厉害。
接通那一瞬，她又忽然挂断。
金老师脸色已经变了。
他低声问：“沈念念，这些到底是什么？”
沈念念眼泪掉得更凶。
“不是我的。”
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像终于找到出口，猛地指向我。
“是她！是吴阿姨栽赃我！”
人群再次一动。
沈念念越说越快。
“她刚才回过值班室，谁知道她拿了什么？她早就看我不顺眼，日志都提前写好了，她就是预谋害我！”
她哭着往金老师身后躲。
“你们想想，她为什么三天前就写我名字？为什么今天非要查我桶？她就是等着这一刻！”
金老师像抓住浮木，立刻说：
“吴阿姨，你刚才确实离开过现场。”
我抬头看他。
“我回去拿日志本。”
“那有没有接触过这只桶，还要查清楚。”
金老师擦了擦额头汗。
“现在情况复杂，不能只听一面之词。”
刚才已经沉默的几个女生又动摇了。
“她确实提前写日志了......”
“会不会真有私人恩怨？”
“宿管有钥匙，谁知道她能不能进出哪里。”
沈念念立刻哭喊：
“就是她！她嫌我脏，她瞧不起我，就因为我没给她送礼！”
她把刚才那句话又还给了我。
现场短暂地倒向她。
那些镜头再次抬起来。
姜丝思忽然冷笑了一声。
“金老师，第一只桶打开时，沈念念自己蹲着。第二只桶她一直按着。吴阿姨怎么在她眼皮子底下把这些东西塞进去？”
沈念念哭得更凶。
“也可能是之前！可能有人趁我不注意！”
赵队沉声：
“那就看监控。”
我回值班室，把监控画面投到大厅墙面的电子屏上。
“值班室门口、走廊、洗衣房入口，三个角度都有。”
画面里，我从门口转身进值班室，手里空空。
二十秒后，我拿着日志本出来。
期间没有靠近两只桶，也没有拿任何袋子。
第二个角度更清楚。
两只桶自始至终摆在警戒线内。
沈念念站在旁边，几乎半步不离。
我看向她。
“还说是我栽赃吗？”